三日之期转瞬即逝,金銮殿上再次挤满了文武大臣。与三日前不同,今日的大殿上,多了一股暗流涌动——以国舅爷李嵩为首的保守派大臣,个个身着朝服,腰佩玉带,神色凝重如铁,显然是有备而来。
李嵩是瑞王的嫡亲姐夫,女儿嫁与瑞王世子为妻,两家姻亲盘根错节,利益深度捆绑。他站在大臣前列,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目光扫过谢珩时,带着不加掩饰的敌意。除了李嵩,还有吏部尚书张廉、礼部侍郎王怀安等十几位大臣,要么与瑞王有姻亲牵连,要么曾受瑞王提携之恩,此刻都连成一派,形成一道无形的壁垒,虎视眈眈地盯着阶下的谢珩。
皇帝高坐龙椅,鎏金龙纹在晨光下泛着冷光,他目光扫过满朝大臣,沉声道:“今日议事,仍为瑞王谋反一案。证据已存大理寺三日,诸位爱卿,可有新的见解?”
话音刚落,李嵩立刻出列,撩袍跪倒在地,声音洪亮却带着刻意的悲戚:“陛下,臣有本启奏!瑞王乃皇室宗亲,太祖皇帝嫡传血脉,当年镇守北疆,抵御蛮族入侵,立下赫赫战功,有功于社稷!此次虽一时糊涂,被墨家蛊惑犯下过错,但念及皇室血脉不可轻辱,先祖基业来之不易,恳请陛下从轻发落,将其圈禁瑞王府,终身不得外出,以观后效!”
他话音刚落,吏部尚书张廉、礼部侍郎王怀安等十几位大臣纷纷跪倒,齐声附和:“陛下,国舅爷所言极是!瑞王乃皇室宗亲,谋反之事或有误会,恳请陛下从轻发落,保全皇室颜面!”
一时间,大殿内半数大臣跪倒在地,青黑色的朝服连成一片,齐声恳请的声音震得殿顶梁木嗡嗡作响,场面颇为壮观,隐隐带着几分逼宫的意味。
谢珩心中一凛,果然不出所料,保守派还是按捺不住出手了。他上前一步,拱手躬身,声音铿锵有力,穿透满殿的附和声:“陛下,臣有异议!”
皇帝抬了抬眼:“谢爱卿请讲。”
“陛下,”谢珩目光扫过跪倒的保守派大臣,眼神锐利如刀,“瑞王谋反,证据确凿,罪该万死!他勾结墨家,私造火器,截留江南盐税三百万两,联络六位藩王密谋起兵,意图颠覆江山,残害百姓,桩桩件件都是灭族重罪!如今国舅爷却说他‘一时糊涂’,恳请从轻发落,敢问国舅爷,当年我父亲被诬陷通敌叛国,满门抄斩时,为何无人说他‘一时糊涂’?瑞王挥刀谋反、屠戮忠良时,怎么不说自己是皇室宗亲,手下留情?”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如同惊雷炸响在金銮殿上。李嵩脸色瞬间涨红,如同煮熟的虾子,他猛地抬头,怒视谢珩:“谢珩!你休得胡言!瑞王乃堂堂藩王,身份尊贵,岂能与你那通敌叛国的父亲相提并论?你父亲罪有应得,而瑞王是被墨家奸人蛊惑,并非真心谋反!”
“被蛊惑?”谢珩嗤笑一声,上前半步,逼得李嵩下意识后退,“国舅爷,密室中搜出的谋反诏书,是瑞王先祖亲笔所书,墨迹距今已有五十年,可见其谋反之心,世代相传,根深蒂固,何来蛊惑之说?那些藩王密信,字字句句都是瑞王主动谋划,承诺事成之后封各位藩王为‘一字并肩王’,划分天下疆土,这难道也是被蛊惑?国舅爷如此偏袒瑞王,罔顾事实,莫非是与他同流合污,早已参与了谋反大计?”
“你……你血口喷人!”李嵩气得浑身发抖,花白的胡须都翘了起来,“谢珩,你别以为靠着太子殿下撑腰,就能为所欲为!你父亲当年通敌叛国,证据确凿,如今你却借机报复瑞王,意图削弱皇室势力,扩大文官集团的影响力,你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狼子野心?”谢珩怒极反笑,声音陡然拔高,“国舅爷,臣父亲含冤而死,满门三百七十一口惨遭屠戮,只剩臣一人苟活至今,今日所为,只为还父亲一个清白,为天下苍生除害!若说狼子野心,那也是瑞王!他觊觎皇位,勾结外敌,残害忠良,才是真正的狼子野心!国舅爷身为皇亲国戚,不思为国分忧,反而为谋反逆贼求情,甚至诬陷忠臣之后,到底是谁居心叵测,想要动摇国本?”
两人在大殿上针锋相对,唇枪舌剑,气氛剑拔弩张到了极点。其他大臣分成两派,御史大夫、兵部尚书等主战派纷纷支持谢珩,认为瑞王罪该万死,必须严惩;而以李嵩为首的保守派则死咬“皇室宗亲”不放,主张从轻发落。大殿内吵吵嚷嚷,如同市井集市,气得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够了!朝堂之上,岂容尔等如此喧哗!”
鎏金扶手发出沉闷的巨响,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作声。
皇帝的目光落在李嵩身上,语气冰冷:“国舅爷,你说瑞王是被蛊惑,可有证据?”
李嵩一愣,随即磕了个头:“陛下,瑞王素来忠厚,此次必定是被墨家所骗,一时糊涂才犯下大错。况且,他乃皇室宗亲,若将其处死,恐有损皇室颜面,也会让各地藩王心寒,万一引发兵变,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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