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镜厅”旧址那片布满尘埃与诡异感应的区域,又拐过两道弯,前方通道豁然开朗。
手电光束照亮了一扇镶嵌在混凝土墙壁中的、看起来颇为现代化的玻璃门。门框上方,熟悉的红白条纹雨棚和“7-夜”荧光招牌在昏黄的应急灯光下散发着略显惨白的光芒。招牌下方,一块不起眼的金属牌上刻着“42”。
山城第42号分店。
与滨海十六号分店那不起眼的街边门面不同,这家分店直接开在防空洞的墙壁里,像是硬生生在厚重历史中嵌入了一块规整的现代切片。玻璃门后透出便利店标准的明亮灯光,透过门能看到里面整齐的货架和冷藏柜的轮廓。
然而,当众人走近,看清店内的景象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悄然爬上了每个人的脊背。
店内灯光明亮,货架整齐,商品琳琅满目。收银台后站着一名穿着标准便利店围裙的年轻男店员,正在低头擦拭柜台。一切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
但问题在于——太正常了。正常到与这幽深、潮湿、充满历史沉淀与诡异传说的地下环境格格不入。就像一幅完美的舞台布景,被错误地放置在了一个真实而粗糙的洞穴里。
更让林凡感到不对劲的是他左眼的“真视”。在强化视野下,这家灯火通明的便利店,其散发的灵能波动呈现出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平滑”和“隔离”感。就像一层薄薄的、完美的油膜覆盖在水面上,将便利店内部与外部的地下环境彻底隔绝开来。油膜本身稳定得异常,没有丝毫正常的能量逸散或与环境交互的迹象。
而且,在便利店那明亮的灯光边缘,林凡“看”到了许多极其细微的、不断生灭的、如同肥皂泡破裂般的灰白色光点——与之前在破镜子周围看到的灵能碎屑属性相似,但更加活跃,仿佛正从便利店这个“源头”不断地向外“渗出”。
“就是这里了。”周店长走到玻璃门前,伸手推门。
“叮咚——”
清脆的电子门铃声在地下通道里回荡,显得有些空洞。
门开了。温暖干燥的空气混合着淡淡的清洁剂和包装塑料的气味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通道里的阴冷潮湿。这股过于“标准”的气息,反而让林凡更加警惕。
众人走进店内。
明亮的日光灯光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尘不染。地板是干净的米色瓷砖,货架是崭新的银白色金属。冷藏柜发出低沉的嗡鸣,里面饮料排列整齐。一切都和任何一家普通的“7-夜”便利店毫无二致。
收银台后的男店员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略显疲惫但还算精神的脸。他看向周店长,习惯性地扯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店长,您回来了。这几位是……”他的目光扫过林凡、阿无等人,在巡察使徽章上停留了一下,表情有些困惑。
“总部来的巡察使,来处理那个投诉的。”周店长介绍道,“小李,把上午的监控和销售记录再调出来给巡查使看看。小张呢?”
“小张在后面仓库清点库存。”小李回答着,一边熟练地在收银台电脑上操作起来。
林凡的目光缓缓扫过店内。他走到最近的零食货架前,随手拿起一包薯片。直接看,包装鲜艳,图案清晰,生产日期、配料表一切正常。他转身,看向旁边冷藏柜光亮的玻璃门——那上面映出他拿着薯片的身影,以及薯片的倒影。
倒影中,薯片包装上的文字……是正常的左右反转,这是物理镜像的必然结果。他仔细辨认,试图找出投诉中描述的“文字镜像颠倒”(意指在镜像中文字呈现反写,而非正常的左右反转)的迹象,但看起来只是普通的镜像。
他又走到冷藏柜前,拿出一罐“幻梦咖啡”。罐身上的卡通笑脸人物对着他微笑。他调整角度,让罐身反射收银台侧面的不锈钢柱面。
在不锈钢柱面那略微扭曲的反射中,罐身上的笑脸似乎……嘴角的弧度有些微妙的变化?林凡凝神细看。由于柱面弯曲,图像本就变形,很难确定那细微的变化是否真实存在,还是光线和角度造成的错觉。
难道投诉是夸大其词?或者,异常只针对特定的“反射面”和特定的观察者?
林凡看向阿无。阿无正站在店中央,微微闭着眼睛,眉心印记毫无光亮,但她整个人仿佛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以一种极其细微的“频率”感知着一切。
片刻后,阿无睁开眼,看向林凡,轻轻摇了摇头:“空间结构稳定,‘锚’点清晰。没有发现明显的规则扭曲或异空间附着迹象。”她顿了顿,补充道,“但有一种……很淡的‘延迟感’和‘冗余信息’。就像信号传输中夹杂了极其微弱的、重复的杂波。”
延迟感?冗余信息?林凡心中一动。他想起了投诉中提到的,监控屏幕上纸币头像短暂异常后又恢复正常。那会不会就是某种“信息回流”或“冗余干扰”在电子信号层面的体现?
这时,小李已经调出了监控。“巡查使,您看,这是今天上午9点到10点之间的全部监控,三个角度都覆盖了。客流很少,就王老板、刘师傅和那个经常来的大学生小陈,都是熟客。他们买东西、结账、离开,过程都很正常,没有任何人表现出异常或者投诉。我们自己也反复看了,没发现包装有问题或者镜子有什么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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