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大酒店。
这几年陈征每次来莫斯科都是下榻在这家酒店，毕竟对于苏联的许多人来说，陈征都是大客户、贵客、座上宾，甚至是财神爷。
这三年，陈征从苏联的整体采购超过千亿卢布，出售给苏联的各种紧缺轻工业产业也价值好几百亿。
虽然陈征的贸易明面上都是通过安德烈和谢尔盖两人做的，可利益却涉及到苏联的各个部门。
毕竟苏联的贪腐已经是系统性的问题了。
陈征套房的书房，谢尔盖和安德烈的人分别进去搜查之后，陈征才带着两人走了进去。
这几年两个家伙越来越小心了，毕竟谁也不想某一天有人掌握自己的把柄，哪怕苏联解散了，如果谁有三人密谋的录音，那也是一个不小的丑闻。
就更别说有人监听了，那是更不可能允许的事情。
所以，很久以前陈征就主动提议让两人检查会谈的地方。
“两位，又是小半年不见了，先一起喝一杯吧。”陈征笑道，随后分别给安德烈和谢尔盖倒了半杯酒。
“陈先生，听说你在日本赚了一大笔钱？”谢尔盖笑着问道。
“干杯!”陈征举杯和两人碰了一下，喝了一口酒润喉之后，才不厌其烦的解释道：“日本就是美国佬的殖民地，大头都是人家的，我也就是跟着喝口汤而已。”
“人家为什么要分一口汤给你喝？”安德烈问道。
“这个问题问得好，其实你们以前经常问我，为什么要抵押美元，然后又贷款卢布来使用，这两个问题，其实可以放在一起解释。
原因就是我独具一格的眼光，你们两个相信我的眼光吗？”陈征笑着问道，然后点燃雪茄狠狠的吸了一口，在口腔萦绕一圈后缓缓吐出。
烟雾朦胧中，陈征看起来格外的深邃。
安德鲁先点了点头，笑道：“当然，陈先生的眼光和才华，那都是经过全世界验证的，我自然信得过。”
“陈先生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们是生意伙伴，绑定很深，彼此之间应该是有足够信任的。”谢尔盖叹了口气，说道。
“苏维埃要完蛋了。”陈征语气悠悠的说道。
谢尔盖和安德烈不由得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苏维埃要完蛋了，这是明摆着的事情，安德烈更是在和陈征初次见面的时候，就在为此做准备。
于是两人达成合作之后，安德烈就逐渐远离了莫斯科这个政治中心，转而苦心经营第聂伯那边。
哪怕是谢尔盖，这些年下来自然也早已经看明白了，苏联正一步一步的滑向深渊，完蛋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所以两人听见陈征说苏维埃要完蛋了，反应才这么平静，除了沉默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惜吗？
肯定是可惜的，可这并不是他们两个，甚至是也不是他们两个家族能改变的，系统性的问题谁也没办法，除非再来一次翻天覆地的变革，可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于是大家都在大船沉没之前，努力的捞取好处，让自己在大船彻底沉没的时候，可以多一点自保之力。
“原来这么快的吗？”安德烈声音有些干涩的说道：“我还以为在我有生之年不一定能看到这一天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到来了啊！”
“惯性使然!”陈征耸了耸肩，笑道：“当一栋大房子快要倒塌的时候，如果大家齐心协力一起修修补补，一起用力撑着，那自然可以延缓房子倒塌的时间。
可是如果大家都怕死，不愿意撑着，反而只想着多抢一点房子里面的东西，那么大楼自然就会更快倒塌，而不管是房子倒塌、还是大船沉没，根据惯性原理，后期速度只会越来越快。”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谢尔盖忽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问道：“所以陈先生这次来莫斯科，就是想要最后从这栋快要倒塌的大房子里面抢东西吗？”
听见谢尔盖的语气不善，陈征不由得笑了，挑眉反问道：“所以，谢尔盖先生呢？你想不想最后从这所快要倒塌的大房子里面，尽可能多的抢一点东西出去呢？”
谢尔盖不由得惨然一笑，原本挺得笔直的腰背一松，彻底的垮塌了下去，靠在椅子上叹了口气，说道：“陈先生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尽可能多的抢一些东西出去？”
陈征心里不由得有些感叹，所以啊，钱才是最重要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并不是谁都有的。
至少谢尔盖就没有，也许有，可他没有方向，或者说，长时间以来，陈征给了他一个对他比较有利的方向，所以他只能被陈征牵着鼻子走。
这其实也是一种惯性使然。
人心是可以被操控的。
“办法很简单，尽可能多的给我各种可以变现的资源，让我给你们变现成真金白银，或者美元，或者各种轻工业产业。
至于资金，你们可以去银行贷款，尽管去贷款吧，能贷多少贷多少，期限为两年，相信我。”陈征笑道。
“也就是说，两年之内，苏维埃必然会崩溃，到时候卢布会变得一文不值？”安德烈皱眉问道。
“最多两年，而且卢布变得一文不值是需要一个过程的，也许下个月，也许几个月之后，卢布就会大幅度贬值了，所以，你们的动作一定要快。
现在就像是从一座大火蔓延的房子里面抢救值钱的东西，能抢多少，全看你们的执行力，动作慢了，可就被别人抢去了哦！”陈征乐呵呵的笑道。
“这可不一定。”谢尔盖摇了摇头，说道：“一通乱抢可不一定能抢到好东西，苏联最值钱的其实是各大工厂和各大矿场，这才是苏联的根本。
陈先生虽然有先见之明，可这三年的努力，也不过千亿，也就一个核心大厂，或者巨型矿产的价值罢了。”
陈征不由得扯了扯嘴角，他难道不知道苏联的核心工厂和巨型矿产值钱吗？
可那些东西是他一个外人能碰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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