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发送过去后，公寓里陷入了短暂的等待。林天明坐立难安，一会儿凑到窗边看看天色，一会儿又摆弄手机，试图用各种搞笑视频麻痹自己，但那双哭泣的小丑眼睛总是不合时宜地闯入脑海，让他烦躁地锁上屏幕。苏小婉则持续监控着网络舆论和那个加密论坛，试图捕捉任何关于“午夜马戏团”的新动态，但除了“喵小蕊”事件引发的短暂恐慌讨论外，一切风平浪静，这种平静反而更让人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空彻底被墨色浸染，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如同铺开一片倒悬的星河。就在林天明快要按捺不住，准备提议要不要先点个外卖填饱肚子（毕竟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的时候，苏小婉的电脑传来了急促的加密通讯请求提示音——是周宇。
苏小婉立刻接通，并打开了免提，林天明也赶紧凑了过来。
“学……学长？有发现吗？”苏小婉问道，声音里带着期待和紧张。
通讯那头先是传来一阵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还夹杂着似乎是可乐罐被捏扁的脆响，过了好几秒，周宇那带着明显颤音和哭腔的声音才响起来，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
“小婉！不行！这活儿我干不了！太邪门了！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网络信号！你们到底惹上了什么东西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甚至比之前电话里更甚。
“学长，冷静点！你到底发现了什么？”苏小婉心里一沉，连忙追问。
“IP地址！我追踪那个视频数据包的来源IP，你们知道我查到了什么吗？！”周宇的声音拔高，带着崩溃的边缘，“它根本就不是固定的！它在跳！毫无规律地乱跳！前一秒还在城东的老旧居民区，下一秒就蹦到西郊的废弃工厂，然后……然后他妈的就跑到公海某个坐标去了！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他猛吸了一口气，像是要给自己壮胆，但声音反而更抖了：“有几次……有几次它返回的IP地理位置，根据全球地理信息系统（GIS）坐标显示，根本他妈的就不存在！一个是本市中心公园的人工湖湖心，经纬度精确指向水下十五米！另一个是……是三百公里外一个已经废弃了二十多年、连地基都被铲平了建了高速服务区的老火车站站台！还有一个……我都不想说了，直接指向南极冰盖下面！”
林天明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插嘴：“我靠！水下？废弃火车站？南极？这玩意儿还全球漫游免费是吧？！”
“这根本不科学！”周宇几乎是尖叫着反驳，“IP地址可以伪装，可以跳板，但地理坐标映射是基础！除非……除非它用的根本不是我们理解的网络协议！或者……或者它的信号源，根本就不是在我们这个……这个‘空间’里！”
说出最后那句话时，周宇的声音明显带上了哭腔和极大的恐惧。对于一个信奉代码和逻辑的技术宅来说，这种完全违背物理规则和网络常识的现象，比任何妖魔鬼怪的传说都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这动摇了他的世界观基石。
“还有信号特征！”周宇继续倒豆子般说道，似乎不把这些恐怖发现全说出来就要崩溃，“我分析了数据流，里面混杂着大量无法解析的冗余噪声，结构极其混乱，就像是……像是无数种不同频段的信号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又像是某种活物的……脑电波？或者说……怨念的波纹？我试图过滤，但那些噪声仿佛有生命一样，会自适应地改变！我甚至感觉……感觉它在试图反向扫描我的IP！”
“反向扫描？！”苏小婉脸色一变。
“对！虽然被我的防火墙挡住了，但那感觉……就像是被一个冰冷的、充满恶意的视线隔着网络瞥了一眼！”周宇的声音带着后怕，“小婉，听我的，放弃吧！这东西不是我们能碰的！它根本就不属于网络世界，它只是……只是借用网络这个‘镜子’在窥视我们！我不能再查下去了，再查下去，它……它说不定就顺着网线找到我家了！”
周宇的恐惧透过电波清晰地传递过来，充满了感染力，连林天明都感觉后背一阵发凉。顺着网线爬过来？虽然知道是夸张，但结合那小丑能从各种反光面冒出来的特性，谁敢保证它一定不能通过电子设备显形？
“学长，你冷静！你的防火墙很厉害，它暂时找不到你！”苏小婉试图安抚，她知道周宇的技术实力，他的个人网络防护绝对是顶尖级别的。
“暂时？！我要的是绝对安全！”周宇带着哭喊，“我只是个程序员！我不想参与这种维度战争之类的鬼事情！数据包我发给你们了，分析结果都在里面，你们自己看！这忙我帮不了了，钱我也不要了，就当我没接过这个电话！再见！不，是再也别见！”
通讯那头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似乎是拔掉网线或者关闭设备的声音，随即通讯被强行中断，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公寓里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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