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凉，吹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夜闵的思绪有些飘远，他很少回忆过去，因为那只会带来无用的痛苦。
可此刻，在这静谧的夜晚，他竟莫名地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些片段——模糊的、破碎的、带着血色和灰烬的记忆。
他曾经也有过“家人”吗？
他不确定。
那些记忆太过遥远，像是被浓雾笼罩的梦境，只剩下零星的碎片：一双温暖的手，一个模糊的呼唤，然后……是火焰、哭喊，以及无尽的黑暗。
夜闵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他强迫自己停止回忆，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黑暗中。
就在这时，念念忽然轻轻动了动，小嘴微微张开，含糊不清地呢喃了一句——
“白白爹爹……”
夜闵一怔，低头看向他。
念念的睡颜依旧安稳，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似乎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他又轻轻蹭了蹭夜闵的手臂，软软地喊了一声：“香香爹爹……”
夜闵：“……”
白白爹爹？香香爹爹？
这是什么奇怪的称呼？
夜闵的眉头皱得更紧，心里浮现出一丝荒谬感。
这个小不点到底有几个“爹爹”？而且，为什么会在梦里喊出来？
他盯着念念看了几秒，最终只是轻哼一声，移开了视线。
可念念的梦呓却像是打开了某个奇怪的开关，他开始断断续续地说着梦话，声音软糯，带着孩子特有的天真和依赖。
“……爹爹抱抱……”
“……念念想吃糖葫芦……”
“……不要丢下念念……”
夜闵：“……”
他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这个小东西，明明看起来又傻又弱，却总能莫名其妙地牵动他的情绪。
他本该冷漠地无视这些无意义的梦话，可偏偏，那些软软糯糯的呼唤像是细小的钩子，一点点撬动着他封闭的心。
夜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念念似乎梦得更深了，他的小脸忽然皱成一团，声音也带上了哭腔：“……不要打哥哥……不要……”
夜闵的身体猛地一僵。
哥哥？
是在……说他？
他低头看向念念，发现小家伙的眼角竟然渗出了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沾湿了他的衣袖。
夜闵的指尖微微动了动，一种陌生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他从未被人如此在意过，更没有人会在梦里为他哭。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抬起手，有些生硬地擦去了念念眼角的泪水。
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他。
念念似乎感受到了安抚，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也重新变得平稳。他的小手依旧紧紧攥着夜闵的衣角，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夜闵看着他的睡颜，心里忽然涌起一丝从未有过的……好奇。
这个小不点，到底是谁？
他的“爹爹”又是什么人？
为什么他会独自一人出现在山林里？为什么他身上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夜闵第一次，对这个陌生的世界产生了一丝探究的欲望。
夜风依旧轻柔，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夜闵静静地坐着，守护着身边熟睡的小家伙，思绪却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或许……带着他走一段，也不是不可以？
至少，等天亮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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