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那道声音来得毫无征兆，宏大，深远，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印在每个人的神识里，连殿外正在打架的草头神和天兵都停了手，愣在原地。
吾今昭告三界：玉皇大帝、王母执掌寰宇之时，徇一己私欲，漠视苍生福祉，屡屡致使凡间灾祸四起，生灵涂炭。
二神已然丧失天命，德行亏朽，即刻褫夺帝后尊位。玉帝免去三界主宰之权，王母罢黜女仙魁首之职。
西岐伯邑考，经人间沧桑，心性坚忍，德行兼备，当继任天帝之位，统御诸天，重整乾坤。”
话音刚落，整个凌霄殿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玉帝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
王母她先是僵住了，然后猛地抬头望向殿顶，像是想找到那道声音的来处，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
不…不可能！玉帝终于发出了声音，又尖又哑，像被掐住了喉咙，朕是天命所归的三界之主！朕在位几千年——朕——
他停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身上的法力正在消散。
那种感觉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把他身体里的力量一点一点地抽走，缓慢但不可抗拒。
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败，像一个被抽去了骨架的人，瘫坐在宝座上，双手死死抓着扶手，但手指在发抖，连抓都抓不稳了。
王母也感觉到了。
她身上的仙光正在黯淡，她后退了一步，整个人像被抽去了力气。
天道…不可能…她的声音小了许多，不像是在反驳，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嘴唇微微发颤。
我们是为了三界的稳定…我们维持天规，是为了防止三界混乱…”
而殿瞬间内炸开了锅。
太白金星第一个回过神来，手里的拂尘掉在了地上，他弯腰去。
太上老君站在原地，闭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在说终于到了这一天
嫦娥伸手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好似她看到希望一样。。
小金乌和杨婵互相看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很复，除此之外，还有一丝轻松。
杨戬嘴角还挂着血，但此刻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最热闹的是殿内那些仙官。
交头接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来，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嗡嗡嗡的。
伯邑考？西岐那个伯邑考？
他怎么会继任天帝？
天道选定的？这不是开玩笑吧？
这…这玉帝真的被废了？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满脸茫然，有人眉头紧锁。
但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站在殿门口的两个人身上——敖寸心，和伯邑考（润玉）。
敖寸心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她侧过头，看了伯邑考（润玉）一眼。
伯邑考（润玉）的表情很平静。
从天道的声音响起到现在，他的脸色几乎没有变化。
他就那么站着，微微垂着眼睫。
这时，玉帝的声音又从宝座上响了起来，比刚才更急，更慌。
不合理！这不合规矩！天帝继任，需经由天庭商议，需由众仙推举——天道怎能直接——
陛下。太白金星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他拿着拂尘，抬头看着玉帝，天道定天，这本身就比任何规矩都大。
玉帝被他说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嘴唇哆嗦着，手指指着太白金星。
王母站直了身子，像是想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她整理了一下衣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殿内众仙，最后落在敖寸心身上。
敖寸心你一直都知道？
敖寸心看向王母，没有隐瞒，“没错，从我得到机缘开始，就知道了这件事。”
你知知道？那你为何不上报天庭，你早就知道天道要废——王母的眉头皱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和慌乱。
王母。敖寸心打断了她，这是天道决定的，不是我能管的了的。至于为什么没有上报——
她看了一眼玉帝，又看了一眼王母，你跟他是不是忘记你们做过什么了？
这话一出，殿内又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玉帝的脸涨得通红，伸手指着敖寸心，你——你——
敖寸心懒得跟他们再费口舌，直接冲他们说，行了，别指了。天道已经下了法旨了，你们也该退位了。
玉帝还想说什么，但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包裹住了他和王母。
那股力量不容抗拒，像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地把他们从宝座上托了起来，然后放在了殿下的地面上。
宝座空了。
两个座位并排，一个镶金嵌玉，一个雕凤盘云。
玉帝站在那里，仰头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宝座，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王母站在他旁边，咬着下唇，双手攥成拳头。
敖寸心转向伯邑考（润玉），声音放轻了几分，该你上去了。
伯邑考（润玉）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确认，又像是告。
师父，那我上去了。
敖寸心笑了一下，去吧。
伯邑考（润玉）走到宝座前。
他没有立刻坐下去，而是转过身，面对着满殿仙神。
殿内众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不知道是谁第一个跪了下去。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像多米诺骨牌一样，都跪下了。
包括刚才还在跟杨戬大打出手的那些神将，此刻都低下了头。
梅山兄弟也单膝跪地，把头垂了下去。
参见天帝。
伯邑考（润玉）看着跪了一地的仙神，目光平静。
他没说话，而是收回目光，在宝座上坐了下来。
坐下去的那一刹那，宝座上一道柔和的光芒亮起，金白交织的光晕从座身蔓延开来。
然后缓缓流转到他的周身，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
光芒渗进他的衣袍，渗进他的发冠，渗进他的眉心。
片刻后，光芒散去，伯邑考（润玉）身上的月白衣袍无声地变了一副模样。
玄金色的天帝朝服，腰束玉带，肩缀日月纹，袖口滚着云雷纹，连发冠都自动变为天帝制式，冕旒垂下的珠串轻轻晃动。
他坐在那里，脊背挺直，面容沉静，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人。
那目光看的人发慌。
这才是真正的天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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