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的手还停在半空中，五指微张，指尖微微发颤。阵眼处红光一闪而逝，快得仿佛只是错觉。
药无尘推门进来，脚步极轻。他怀中抱着一只青灰色木匣，匣边刻着丹霞谷特有的火纹印记。
“飞鸢回来了。”他说，“丹霞谷回信了。”
叶尘缓缓放下手，目光落在那木匣上。“东西没被动过？”
“我仔细查过，封印完好，灵气也稳定。”药无尘将匣子轻轻放在桌上，“三十张凝神护心符，十件玄光障衣。都是旧物，专防精神侵扰，用的是当年镇压心魔劫的老方子。”
叶尘点头：“立刻分发下去，值班弟子每人一张符，换班时登记时间，不得遗漏。”
“他们还附了一张便笺。”药无尘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说是紧急调拨，后续每月都会补给一次。”
叶尘接过扫了一眼，随即收进怀里。“有丹霞谷带头，事情就好办了。”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破空之声。三人自天而降，落在主峰广场。为首之人一袭月白长衫，腰间佩一柄断剑，面容冷峻。
药无尘眯眼看了片刻：“清霄剑派的人来了？”
“是秦忘机。”叶尘起身向外走去，“师父的师弟。”
秦忘机见到叶尘，只略一点头：“陆师兄让我来看看，你有没有被人骗了。”
“还没。”叶尘抱拳，“但快了。”
秦忘机身后的两位长老抬着铁箱打开后，露出泛黄的卷轴与铜铃。
“这是‘镇心十八式’图录。”秦忘机道，“专破幻象。另外，每夜子时，我会带人进入幻境训练场。谁敢闭眼，就打到睁眼为止。”
药无尘低声嘀咕：“你们清霄剑派教人这么狠？”
“我们只教能活下来的人。”秦忘机转身朝演武堂走去，“现在开始。”
叶尘目送他们远去，回头对药无尘道：“安排值班弟子轮流参训，优先选昨夜受邪气影响者。”
“明白。”药无尘顿了顿，“你觉得他们会真心实意地教？”
“会。”叶尘语气笃定，“师父不会派他的师弟来走过场。”
正说着，远处天际亮起光芒。三十六辆浮空车列队而至，整齐停靠山门前，每辆车皆悬挂万宝斋金旗。
带队的是个圆脸管事，笑着递上一块玉牌：“叶公子，这是我们少主亲签的供应令。一百万中品灵石，五千张高阶净化符，一百斤镇魂粉。此后每月初五准时送达。”
叶尘接过玉牌，注入一丝灵力。玉牌微光流转，显出万宝斋通行权限。
“物资直接运往阵眼。”他对身旁弟子吩咐，“兑换灵石，重启心障隔绝阵。”
管事临走前压低声音问：“您说……这支援能持续多久？”
“只要葬渊谷未开，我们就一直需要。”叶尘看着他，“你说呢？”
管事笑了笑，未答，带着人离去。
药无尘站在台阶上，望着一辆辆车卸货。“三大势力都动了，比我预想中快。”
“因为他们也怕。”叶尘走进大殿，提笔书写清单，“丹霞谷怕邪术复燃，清霄剑派怕弟子失控，万宝斋怕生意做不了。利益比情谊更可靠。”
药无尘倚在门边：“可你说过，有些人根本不在乎这些。”
“我知道。”叶尘搁下笔，“所以我才要让他们看到——我们不是孤军奋战。”
傍晚时分，第一批护心符已发放完毕。四座山峰的新阵眼相继开启，蓝光连成一片。演武堂内，首批弟子正在修习“镇心剑意”，有人面色苍白，有人咬牙坚持，无人退出。
叶尘立于沙盘前，将三份回信并列摆放。丹霞谷的火纹、清霄剑派的剑印、万宝斋的金纹，在灯火下清晰可见。
药无尘走进来，手中拿着整理好的物资清单。“所有物资均已入库，阵法效力提升百分之四十。秦忘机说，三天内可让七成弟子掌握基础抗幻技巧。”
叶尘点头：“通知各队队长，明早集合开会。”
“你要宣布正式结盟？”
“我要告诉他们。”叶尘抬头望向殿外夜空，“有人愿意帮我们，是因为我们值得被帮。”
入夜，主殿灯火未熄。叶尘端坐中央，面前悬浮着四个阵眼的运行图。四点光斑稳定闪烁，一切正常。
药无尘坐在侧旁翻阅资料。“你说……他们会不会也在盯着我们？”
“一定在。”叶尘目光落在右下角的阵眼，“刚才那道红光，不是意外，是试探。”
“那你为何不动声色？”
“一动，就等于告诉对方我们知道。”叶尘轻叩扶手，节奏沉稳，“等他们再靠近一些。”
药无尘合上册子：“明天队长们来了，你怎么说？”
“说实话。”叶尘起身走向沙盘，“我们得到了援助，但我们还没有赢。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他伸手拨动沙盘上的小旗，将三面不同标志的旗帜插在主峰四周。
“他们伸出手，我们就接住。然后——”
忽地，殿外响起铃声。
并非警报，而是通信铃。
一名弟子疾步奔入，手中握着一只飞鸢，尾羽上绑着密信。
叶尘接过信，拆开一看，眉头微皱。
纸上无字，唯有一道血色指印，自左至右横划而过，宛如有人以染血之手，狠狠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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