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关的事情处理完，已经是三天后。
杨戬没有立刻返回真君府，而是留在了黑水关的临时住所——一座原本属于霍华德子爵的郊外庄园。庄园依山而建，后院有一片竹林，竹林深处有一眼天然温泉。温泉水温适宜，富含微量矿物，对疗伤有些许帮助。
此刻，杨戬正泡在温泉中。
温泉池用青石砌成，池边铺着光滑的鹅卵石。水面氤氲着白色雾气，雾气中混杂着一丝极淡的草药清香——那是艾伦特意调配的“养神汤”，用十几种草药熬制后倒入温泉，能温养经脉，安抚受损的神魂。
杨戬靠坐在池边，玄色道袍叠放在一旁的石台上，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衣襟敞开，露出苍白瘦削的胸膛，胸膛上布满了细密的、如蛛网般的淡金色裂纹——那是道基受损后，仙灵本源外泄的征兆。
他闭着眼，眉心天眼竖痕微微闪烁，每一次闪烁，都有一缕极淡的金色气流从眉心溢出，融入温泉水中。那是八九玄功在自主运转，尝试修复道基，但效率低得令人绝望。
按照这个速度，想要恢复到全盛时期，至少需要……三百年。
前提是这三百年里没有强敌来袭，没有再次重伤，而且能有源源不断的仙灵之气补充。
但这个世界，没有仙灵之气。
只有稀薄的天地灵气，混杂着圣光、魔气、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能量。
“难啊……”杨戬轻声叹息，睁开眼。
天眼金瞳中倒映着水面上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自己的倒影——那张曾经在洪荒也算得上英武的面容，此刻憔悴得像个病入膏肓的书生。
“领主大人。”
一个声音从竹林外传来，是林河。
“进来吧。”杨戬重新闭上眼。
林河走进竹林，手中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清粥，几碟小菜，还有一枚用蜡封好的竹筒。
“艾伦大人从真君府传来的密信。”林河将竹筒放在池边石台上，然后退到三步外站定。
三天时间，少年已经快速适应了“黑水关临时总管”的角色。虽然眉眼间还带着青涩，但举止沉稳了许多，说话做事也更有条理。霍华德留下的那些官员，起初还想给这个年轻总管下马威，结果被林河用三天时间查出了三个贪腐案、两个渎职案，该抓的抓，该罚的罚，现在整个黑水关的官僚系统都老实了。
“密信里说什么？”杨戬没有去拿竹筒，依旧闭目养神。
“艾伦大人说……”林河顿了顿，“青铜古剑的研究，有进展了。”
杨戬猛地睁开眼。
“详细说。”
“是。”林河整理了一下语言，“艾伦大人带领学者团队，在古剑剑脊上那道完整的洪荒道纹中，解析出了……一套完整的修炼法门雏形。虽然还有很多残缺和晦涩之处，但大概脉络已经理清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复述艾伦密信中的内容:
“那套法门，名为《清源导引术》。按艾伦大人的说法，这套法门的核心是‘引天地清气入体，炼化杂质，凝练本源，最终达到与道合真’的境界。虽然用词和此界的斗气、魔法理论差异很大，但……”
林河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但艾伦大人亲自尝试了其中的‘引气’部分——不是修炼，只是按照法门描述的方法，去感应和引导空气中的‘清气’。结果……他成功引动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从未在此界记录过的能量！那种能量温和而精纯，对精神力的滋养效果，比最上等的‘宁神药剂’还要好十倍！”
杨戬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清气。
那是洪荒天地初开时，上升的轻灵之气，是仙道修炼的根基。此界虽然没有真正的“清气”，但既然艾伦能引动类似的能量，说明这套法门……在此界可行。
“还有呢？”杨戬的声音平静，但林河能听出其中的一丝急切。
“还有……艾伦大人从古剑道纹中，解析出了一部分‘炼体’的法门。”林河继续道，“那部分法门似乎与矮人的锻体术有相通之处，但更加系统、更加深入。汤姆族长看了之后，激动得差点把胡子烧了——他说这套炼体法如果能补全，矮人的身体素质至少能提升三成，而且对火焰和雷电的抗性会大幅增强。”
“精灵那边也获益匪浅。”林河越说越兴奋，“艾尔温队长从道纹中，解析出了一套‘自然共鸣’的高级技巧。她说这套技巧能帮助精灵更深入地沟通自然之灵，甚至……有可能唤醒沉睡的‘古树之魂’。”
“龙族呢？”杨戬问。
“敖凌大人……”林河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她看了道纹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出来之后，什么都没说，只是让艾伦大人把关于‘龙族血脉’的那部分道纹拓印给她。然后……她又闭关了。”
杨戬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看来，古剑中蕴含的洪荒道韵，对这个世界的各个种族，都有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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