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谁?”顾知意追问。
女鬼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害怕,而是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与悲苦。她环视着这片漆黑破败的厂房,目光落在那些锈蚀的机器、斑驳的墙壁上,仿佛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我……原本就在这里工作。”她开始诉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却比之前的哭泣更让人心头发冷,“是包装车间的女工。干活认真,人缘也好……直到……他来了。”
“他是新调来的经理……姓王。说话总是温和有礼,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对我们这些女工也很照顾……不像其他领导那样颐指气使。”女鬼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恍惚,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曾经让她心动的人影,“他常常找我谈话,说我手脚麻利,有培养潜力……还会在下班后,‘顺路’送我一段。车里放着轻柔的音乐,他会跟我讲很多外面的事……我从小地方来,没读过多少书,觉得他懂得真多,真厉害……”
“我以为……他是单身。他从来没提过家里的事,总是说一个人住,工作忙。”女鬼的声音开始发颤,“他送过我一条丝巾……不是很贵,但很漂亮。他说……觉得我戴一定很好看。我……我信了。”
“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她说的很轻,带着羞耻和悔恨,“就在这厂里……下班后没人的车间……他的宿舍……他说他是认真的,等他工作稳定些,就带我见家里人,然后……结婚。”
“我怀上孩子的时候……又怕又喜。怕被人知道,喜的是……我们终于要有自己的家了。我告诉他,他一开始也很高兴,抱着我转圈,说他要当爸爸了。他说……等他忙完手头这个项目,就去跟家里说,然后我们就结婚,把孩子生下来。”
女鬼的叙述停了下来,周身的阴气剧烈翻涌,厂房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低了几度。怀中的婴儿发出微弱的、如同小猫呜咽般的声音。
“可是……他一直没提去见家长的事。项目一个接一个,他总是很忙。我肚子渐渐大了,开始藏不住。车间里开始有风言风语……我很害怕,追问他。他一开始还安慰我,后来……就躲着我。”
“直到有一天……我在他忘了锁的抽屉里……看到了一张照片。”女鬼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被欺骗的绝望和愤怒,“一家三口的合影! 他,一个陌生的女人,还有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他们笑得那么开心!他搂着那个女人,亲着她的脸!”
“我拿着照片去质问他……他慌了,求我,说那是他家里人逼他娶的,他没感情,他真正爱的是我!他说他会离婚的,让我给他时间,等孩子生下来,他一定处理好一切,给我们母子一个名分!”女鬼尖笑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我那时候……真是傻啊……我居然……又信了!”
她的语气骤然变得无比阴冷:“我等啊等,等到厂子效益不好,要关门了。那天,他把我叫到这里,就是这个蓄水池旁边。他说,这是他负责的最后一个项目,处理完,他就自由了,就能跟我远走高飞。他还说……给我准备了安胎的营养品,就在他带来的水壶里。”
女鬼缓缓抬起手,指向那个黑洞洞的蓄水池:“我喝了……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就是在水底……又黑,又冷,喘不过气……我拼命挣扎,想往上爬,可是身体好重……我的孩子……在我肚子里踢我……他也在挣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低下头,无比温柔地亲吻怀中婴儿冰凉的额头:“我和我的孩子……就被扔在这里……泡在冰冷肮脏的水里……一天,又一天……直到血肉烂掉,变成白骨……都没人发现……”
“而他……那个口口声声说爱我的男人……那个亲手把下了药的水递给我的男人……他还在外面,做着他的经理,守着他的家!”
女鬼猛地抬头,眼中的怨毒如同实质的黑色火焰,“直到那个叫大鹏的蠢货出现!他身上……有那个男人的气味! 气味很淡,但我闻得到!他们肯定是一类人!都是满口谎言、虚情假意、只会骗女人、害女人的畜生!”
“他烧我孩子的娃娃,他在我和孩子安息的水池边撒尿……他该死!我只是……控制了他的心神,让他也尝尝……窒息冰冷的滋味……”女鬼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变回了那种空洞的哀伤,“至于那个真正的凶手……他逃不掉的……我总能找到他……总有一天……”
她的身影开始剧烈波动,怀中的婴儿发出响亮的啼哭(那哭声直接响在我们脑海里,尖锐刺耳)。周围的阴风再次大作,吹得蜡烛火苗疯狂摇曳,供台上的水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发黑!
“不好,执念太深,要失控!”顾知意脸色一凝,手中铜钱剑“嗡”地一声轻鸣,剑身流转起淡淡的金光。他踏步上前,挡在我们与女鬼之间,同时左手快速掐诀,口中疾诵清心定魂的咒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