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消失在通道尽头，张林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前方光线变亮，岩壁逐渐开阔，碎石地面被踩得凌乱不堪。他走出矿道，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岩厅，火把插在石缝中，映出满地狼藉。
断旗倒在地上，刀枪散落四周。伤兵蜷缩在角落哀嚎，更多人跪伏在地，双手抱头。典韦和许褚已带人封住所有出口，两人站在高处，手中兵器滴着血，神情冷峻。
张林走上一块凸起的岩石，目光扫过全场。他抬起右手，声音不高，但清晰传遍每个角落：“放下武器者，不予诛戮。”
投降的人群开始松动。有人扔下长矛，有人脱下皮甲。但仍有数十人聚在一处岩台后方，手持兵刃，死死盯着这边。
典韦大步走来，低声说：“那边是死士，不肯降。”
张林点头：“围住他们，不要强攻。”
许褚立刻带人绕到侧翼，将那片区域彻底包围。张林站在原地未动，只对典韦说：“你去喊话。”
典韦走到阵前，声如洪钟：“尔等主将已死，粮道被断，援军不来。再战，不过徒增尸骨。主公有令，降者不杀，违者格杀勿论！”
岩台上的死士没有回应。一人举起火把，点燃了身后的营帐。黑烟腾起，火势迅速蔓延。那是一处空营，本是用来囤积物资的地方，如今只剩干草与木架。
许褚下令：“泼水！别让火势失控。”
士兵们用随身携带的水囊扑打火焰。片刻后，浓烟减小，但空气变得灼热难忍。被困的死士咳嗽不止，动作也开始迟缓。
张林看着那边，等了两刻钟。终于，一名披甲男子抛下长刀，单膝跪地。其余人陆续效仿。最后只剩下为首的三人仍持兵刃。
典韦提戟上前，一步跨上岩台。他没有动手，只是站定，盯着对方首领。
那人喘着粗气，脸上沾满灰土。他看了眼左右，发现同伴眼神已乱。他缓缓松手，铁剑落地，发出清脆一响。
“我降。”他说。
张林点头，命人将这三十余人单独看押。其余俘虏按队列分开，由虎卫营士兵清点人数。两千余人中，老弱占三成，真正能战者不足千人。
许褚回来报告：“仓库已封锁，共三处，均设有暗门与机关。”
张林亲自带队前往第一座仓库。门前横着两具尸体，显然是守库之人自尽而亡。许褚派工匠上前排查，在墙角发现一道压板，踩中即会触发弩箭。拆解后，大门开启。
粮草堆积如山，粗略估算有三千石。铁甲五百副整齐码放，战马拴在内侧栏中，共一百零七匹。箭矢、长矛、盾牌数量众多，另有铜钱数箱，金银若干。
张林命人取来账册。翻开第一页，记录详尽——某年某月劫某村，获粮若干；某年某月收某镇供奉，得铁器若干。七村三镇之名赫然在列，每地人口、田亩、赋税皆有登记。
他将账册收好，立即下令：“设立临时军管所，每镇派驻十名士兵维持治安。开仓放粮，凡本地流民，每人每日发米半斗。”
典韦领命，立刻组织人手执行。许褚则带人清查第二、第三座仓库，确认无陷阱后全部开启。
张林在岩厅外搭起木台，命俘虏分批列队接受甄别。士兵按兵种、职别分类，工匠、医者、文书另立一队。多数人低头不语，唯恐被选中服役。
他在一群俘虏中停下。一名中年男子站姿笔直，双手布满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油泥。张林问：“何职？”
答：“前军司马，掌屯田与辎重。”
张林让人赐水赐食，随后询问本地耕作情况。此人条理清晰，言及水利时指出三条河道淤塞已久，春耕若不疏通，今年必歉收。又说附近有荒地三百顷，可募流民开垦。
张林当场决定：“你为屯田副使，暂理农政。明日即随我勘察水道。”
男子一愣，随即跪地叩首：“谢主公信任！”
此举震动众俘。很快有人主动出列，自称曾为县吏，通晓户籍；又有一人称是铁匠，可修兵器；还有一老者说是乡医，愿为伤兵疗伤。
张林一一记下姓名，命人登记造册，待后续任用。
太阳西斜，战场清理接近尾声。典韦押来五名敌将，皆是有屠村劣迹者。张林当众宣布其罪行，下令斩首示众。头颅悬挂于岩厅入口，以儆效尤。
同时宣布赦免普通士兵：愿留者编入辅军，愿归农者发放口粮遣返。消息传出，不少百姓从藏身处走出，站在远处观望。
张林登上木台，身后竖起一面赤旗，上书“安民保境”四字。他开口说道：“此地自此归入我治，凡我辖境，必轻徭薄赋，兴修水利，护农商，正律法。今日之战，非为夺财，乃为除此地祸根！”
台下寂静片刻，忽然有人跪地叩首。接着更多人跟着跪下。一些老人流泪呼喊“青天”，孩童被抱起指向木台。
军中士气高涨，士兵齐呼“主公万胜”。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久久不息。
张林走下木台，将地图与账册交予亲兵保管。他对典韦说：“东侧山路设哨卡三处，每处驻兵十人，严查出入。”
典韦应声领命，立即调兵部署。
他又对许褚说：“仓库物资分类登记，战马择优补充骑兵，铁甲分发前线将士。另挑二十名可靠士兵，组成巡逻队，每两时辰巡查一次。”
许褚点头，转身安排。
张林站在木台边缘，俯瞰整片归附之地。俘虏正在分流，百姓开始聚集，士兵忙碌穿梭。新的秩序正在建立。
他取出地图，对照账册标注七村三镇位置。手指划过一条河道，停在一处标记点上。
那里是最大的一片荒地，靠近水源，适合屯田。
他正要开口，一名士兵急奔而来，单膝跪地：“禀主公，西面山坳发现一辆烧毁的粮车，残留烙印属本地大户王氏。”
张林皱眉：“王氏？账册中有此人。”
士兵继续说：“车旁有脚印，新留不久，方向朝北。”
张林盯着地图，沉默片刻。他把手按在木台边缘，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
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队虎卫营正沿山道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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