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彩托着师徒二人,穿过层层云雾,越飞越高。何挚低头看去,二界的大地已缩成一块灰褐色的补丁,河流如银线,山峦似皱褶。风在耳边呼啸,吹得衣袂猎猎作响,这是他第一次腾云驾雾,心中既惊奇又忐忑。
猪八戒回头看他,猪鼻子哼了一声:“小子,站稳了!掉下去可没人捞你!”
何挚连忙抓紧师父的衣角。猪八戒哈哈大笑,故意让云彩颠簸了几下,吓得何挚脸都白了,这才慢悠悠稳住。
约莫飞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青山绿水。山不高,却秀丽;水不深,却清澈。山脚下有个庄子,白墙黑瓦,炊烟袅袅,看着就是个富足安宁的好地方。
云彩在庄外落下。猪八戒整了整袈裟……虽然他那大肚子让袈裟怎么也整不平……对何挚说:“这儿就是高家庄。你师娘高秀英就住这儿。”
何挚好奇地打量四周:“师父,师娘怎么不住天上,住人间?”
猪八戒脸色一黯,叹了口气:“这事儿……说来话长。”
他走到庄门前,抬手敲门:“秀英!秀英!俺老猪回来了!”
门内静悄悄的,毫无回应。
猪八戒又敲,声音大了些:“媳妇儿!开门啊!是俺!”
还是没动静。
何挚小声说:“师父,师娘是不是不在家?”
“在。”猪八戒肯定地说,“她就在里头。她就是……不想见俺。”
何挚不解:“为什么?”
猪八戒一屁股坐在门墩上,又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当年那些破事儿。”
他拍拍身边的石墩,示意何挚坐下,开始絮絮叨叨讲起往事。原来当年猪八戒被贬下凡,错投猪胎,在高家庄遇到高秀英。两人本有一段姻缘,可高家父母嫌他貌丑,硬是拆散。后来猪八戒护唐僧西天取经,功成正果,封了净坛使者,可高秀英却因当年之事心存芥蒂,始终不肯原谅他。
“俺老猪现在是佛了,”猪八戒苦笑,“可在她心里,俺还是当年那个丑八怪。”
何挚听着,心里不是滋味。他看着师父……猪头大耳,挺着肚子,确实谈不上好看,可那双小眼睛里透出的无奈和伤感,却让他觉得心疼。
“师父,”他认真地说,“外貌是爹娘给的,改不了。可一个人的心,才是最重要的。师娘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猪八戒拍拍他的肩:“好小子,会说话。不过……”他看向紧闭的大门,摇摇头,“有些疙瘩,不是三言两语能解开的。”
他又敲了几次门,里头始终无声无息。天色渐晚,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何挚忽然说:“师父,要不咱们先走吧。等您教了我本事,我学成了,咱们风风光光回来。到时候师娘看见您教出个好徒弟,说不定就改观了。”
猪八戒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走,咱们回肥猫洞!”
他挥来云彩,师徒二人再次升空。这次飞得更高更快,转眼就进了深山。但见层峦叠嶂,古木参天,一处峭壁上凿着三个大字:肥猫洞。
洞口站着两个童子,一男一女,约莫七八岁年纪,生得粉雕玉琢,甚是可爱。男童穿青衣,女童着粉裙,见猪八戒回来,齐声行礼:“恭迎师父回洞!”
猪八戒得意地对何挚说:“这是你师弟橘甘、师妹听露。别看他们小,本事可不小。”
橘甘则眨了眨眼,看着何挚:“这位就是新来的师兄?”
听露歪着头笑:“师兄好!”
何挚连忙还礼。猪八戒大手一挥:“行了,别客套了。橘甘、听露,带你们师兄去安顿。明儿开始,俺要正式传艺。”
洞府很深,蜿蜒向下,石壁上嵌着发光的珠子,照得洞内亮如白昼。走过长长甬道,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个巨大的天然洞窟,穹顶高悬,钟乳石垂挂如帘。洞内桌椅床榻一应俱全,还有清泉从石缝流出,汇成一池碧水。
橘甘带何挚到一间石室:“师兄,这是你的房间。被褥枕头都备好了,缺什么尽管说。”
听露抱来一床锦被,软软糯糯地说:“师兄,山里夜里凉,这被子厚实。”
何挚感动不已:“谢谢师弟师妹。”
“师兄客气啦!”两个孩子笑嘻嘻地跑了。
何挚打量石室,虽然简朴,却干净整洁。石床、石桌、石凳,都是天然形成,打磨光滑。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看笔迹是猪八戒的……字写得歪歪扭扭,画也是孩童涂鸦水平,却透着股憨直可爱。
这一夜,何挚躺在石床上,辗转难眠。他想念郝丽,想念母亲,也想刚刚开始的修行生活。洞外传来虫鸣,幽幽的,远远的,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他是被鼾声吵醒的——猪八戒的鼾声如雷,隔了好几间石室还能听见。何挚穿衣起身,见橘甘和听露已经在洞外练功了。
两个孩子相对而立,手掌翻飞,带起道道气流。他们动作轻盈灵动,如蝴蝶穿花,看得何挚眼花缭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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