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内的安宁如同薄冰,被蓝雪带来的消息轻轻一触,便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乔穆的目光从溶洞顶部的透光裂缝收回,那锐利如刀的锋芒已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沉静。越是危机关头,这位曾执掌一方天律的前仙官,便越是冷静得可怕。
“距离?方位?持续多久?” 他声音压得极低,仅容身侧的槐花与蓝雪听闻。
蓝雪略一回忆,清冷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东南向,极高,约在云层之上。光影泛银,一闪即逝,似是某种镜类法宝的短暂反光,或是高速移动时护体仙光的瞬间流溢。仅出现一瞬,便再无踪迹。”
“是暗巡使的‘窥天镜’无疑了。” 槐花不知何时已再次睁眼,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清明,“他们擅长远距离、间断性观测,以镜光掠影之术扫描广域,捕捉异常灵力波动。方才逸飞无意识散发的本源微光,虽被洞内岩层与阵法重重阻隔,但那一丝纯化道韵,终究还是泄露了些许。他们……已经锁定了这片区域的大致方位。”
乔穆微微颔首,并未显露出多少意外。从裂谷到沉瘴区,再到这溶洞,他们留下的痕迹与引发的动静,不可能永远瞒天过海。暗巡使的出现,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现在只是确认方位,尚未精确定位到具体洞穴入口。”
乔穆迅速分析:“方才光影一闪即逝,说明对方也十分谨慎,不欲打草惊蛇,或是在等待更多指令、在确认目标价值。我们还有时间,但……不多。”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溶洞内尚在调息、处理伤势的弟子们。疲惫依旧写在每个人脸上,但经过这短暂的喘息与何禾那炉意外优化过的清霖玉露膏的滋养,众人的气色明显好转了不少,伤势较重的几位,气息也稳定下来。
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所有人听令。”
乔穆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暗巡使已至附近高空监控,此地不再绝对安全。我们需要立刻转移。”
众人的神情瞬间紧绷,刚刚放松的心弦再次绷直,但无人质疑,更无人慌乱。连番生死边缘的磨砺,早已让这支队伍习惯了变故与危机。
“师尊,往何处去?原路返回恐怕已被注意,其他岔路……” 凌霄沉声问道。
乔穆的目光落向溶洞深处,那未被天光照亮的、幽暗莫测的更远方。韩天姑之前探查地脉时,曾隐约感应到,在那片黑暗的尽头,似乎有极其微弱、却异常平稳古老的地脉灵气在流淌,与溶洞本身的地气截然不同。
“不回头,向前。” 乔穆指向溶洞深处,“韩天姑,你先前感应到的那股古老平稳地脉,可有更具体的感知?能否为我们指引方向?”
韩天姑立刻闭目凝神,再次将心神沉入地脉。片刻后,她睁开眼,指向溶洞最深处一片被巨大钟乳石柱遮挡的阴影:“在那里。地脉气息虽然微弱得几乎无法捕捉,但其‘质’却极为古老沉凝,与周围活跃的水泽地气迥异,像是……一条被封存或改道了无数岁月的古灵脉残迹。沿着其流向,或许能找到出路,甚至……其他隐秘之地。”
古灵脉残迹?众人心中一动。但凡与“古”、“灵脉”沾边的地方,往往意味着未知的机缘,也意味着莫测的风险。
“巨灵,莲芯,前方开路。韩天姑,你紧随其后,以地脉感应指引方向。凌霄、炎铮、蓝雪,护住两翼与后队。蒋樱、何禾,照顾伤员居中。王秋水,你神魂未复,紧随蒋樱,无需再耗神音律,保存实力。” 乔穆迅速部署,“我与槐花、逸飞断后,处理我们留下的痕迹。”
“是!” 众人齐声应命,行动迅捷而有序。短暂的休整已让他们恢复了些许行动力,此刻更是将警惕提到了最高。
巨灵与莲芯一言不发,率先走向那片阴影。巨灵重戟轻挥,几根碍事的细小石笋应声而断,清理出通道。莲芯手中的净世莲灯光芒再次亮起,虽然不如全盛时明亮,却足够驱散前方的黑暗,照亮怪石嶙峋的道路。
韩天姑紧随其后,指尖不时轻触岩壁或地面,眉头紧锁,全神贯注地捕捉着那一丝几乎消散在岁月里的古脉气息。
队伍如同一道沉默的溪流,迅速而悄然地没入溶洞深处的黑暗之中。
乔穆则留在最后。他先是以仙元仔细清扫了营地残留的气息、脚印、篝火余烬,甚至将众人服用药膏、调息时散逸的微弱灵力波动也一一抚平。槐花勉力支撑着,以青霖杖在地面虚划了几个简短的、带着遮蔽与误导意味的符文,这些符文很快渗入沙土,了无痕迹。
做完这一切,乔穆才小心地将逸飞和碧虚枝重新收好,搀扶着槐花,快步跟上队伍。
溶洞深处,比想象中更加曲折幽邃。巨大的钟乳石与石笋交错林立,形成无数天然的屏障与迷宫般的通道。空气愈发潮湿阴冷,光线完全消失,只能依靠莲灯的光芒与众人自身微弱的护体灵光照明。脚下的路时而是松软的沙土,时而是湿滑的岩板,时而需要攀爬陡峭的斜坡,时而需要涉过冰冷的浅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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