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传来的打斗声和闷哼，像一根针扎进我紧绷的神经。是老鬼！他为了给我们争取逃跑时间，很可能主动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
我不能丢下他！这个念头瞬间压倒了恐惧。我猛地从玉米丛中抬起头，透过晃动的秆叶缝隙，向河边方向望去。
月光黯淡，只能隐约看到几个黑影在河边空地上纠缠。皮卡的车头灯还亮着，斜斜地照向河面，提供了一些微弱的光源。
只见老鬼精瘦的身影如同鬼魅，在三个围拢过来的壮汉之间穿梭。他手里没有枪，只有那把磨得雪亮的开山刀。刀光在黑暗中偶尔一闪，带着致命的寒意。
一个混混挥舞着钢管砸向老鬼后脑，老鬼仿佛背后长眼，一个矮身侧滑，避开钢管的同时，刀锋如毒蛇般向上撩起！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那混混的手腕几乎被齐腕斩断，钢管当啷落地，他抱着断腕在地上疯狂打滚。
另外两人被这狠辣果决的一刀吓得动作一滞。老鬼抓住这电光火石的机会，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弹出，刀尖精准地刺入另一人的大腿！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
瞬间废掉两人！老鬼的狠辣与身手，远超这些只会仗势欺人的混混！
但最后那个为首的，似乎是司机，反应极快，趁老鬼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猛地从腰间掏出了一把黑乎乎的手枪！枪口直接对准了老鬼！
“老东西！你他妈找死！”他狞笑着，手指扣向扳机。
我的心跳几乎停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更加沉闷、更具冲击力的枪声，从不远处的玉米地里炸响！
持枪混混持枪的手臂猛地爆出一团血花，手枪脱手飞出！他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痛吼，捂住鲜血淋漓的手臂踉跄后退。
是葛艳！她手里端着那把土制猎枪，枪口还冒着硝烟，从玉米丛中站起身，眼神冰冷如霜，如同降临荒野的女煞神。
老鬼没有丝毫犹豫，在那混混中枪愣神的瞬间，如同猎豹般扑上，手中的开山刀没有丝毫花哨，直接横抹！
刀锋划过喉咙的细微声响，在夜风中几乎微不可闻。那混混的狞笑凝固在脸上，眼神瞬间涣散，捂着脖子软软地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剩下的两个受伤的混混，看到领头瞬间被杀，另一个也被废了手臂，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就想往玉米地里钻。
“站住！”葛艳厉声喝道，猎枪口转向他们，“再动一下，打死你们！”
那两个混混立刻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浑身筛糠般抖动，裤裆瞬间湿了一片，传来一股骚臭味。
老鬼走过去，用刀背在其中一人完好的那条腿膝盖后狠狠一敲，那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发出杀猪般的哀嚎。另一个断手的见状，不用老鬼动手，自己就瘫软着跪下了，涕泪横流地求饶：“爷！奶奶！饶命啊！我们就是听黑三爷吩咐办事的小喽啰，不关我们的事啊！”
战斗在短短一两分钟内开始并结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着玉米地的青草气息，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异味道。
我、于胖子，还有听到动静摸过来的李义明，从玉米地里走出来，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都感到一阵阵反胃和腿软。尤其是李义明，看到地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直接弯腰吐了出来。
这是我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目睹死亡，而且是如此干脆利落的杀戮。老鬼的狠辣，葛艳的果决，都深深震撼了我们。
葛艳走到那个跪地求饶的混混面前，猎枪口几乎顶在他的脑门上，声音冷得能冻僵血液：“黑三派你们来的？他还知道什么？”
那混混吓得语无伦次：“是……是黑三爷！他就……就说盯紧你们，看你们要去哪儿，最好能把……能把你们带回去！别的……别的真不知道了啊！爷爷饶命！奶奶饶命！”
葛艳和老鬼对视一眼，眼神交流了片刻。
“车钥匙。”老鬼沙哑地开口，刀尖指向那辆越野车。
混混忙不迭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扔了过来。
老鬼捡起钥匙，对葛艳点了点头。
葛艳收回猎枪，冷冷地对那两个混混说道：“滚回去告诉黑三，江湖路远，山水有相逢。再敢伸爪子，这就是下场！”
那两个混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搀扶着那个断腿的，头也不回地钻进了玉米地，狼狈逃窜，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了。
危机暂时解除。但我们都知道，麻烦才刚刚开始。杀了黑三的人，这梁子结大了。
于胖子看着那辆性能优越的黑色越野车，又看了看我们那辆几乎报废的皮卡，咽了口唾沫：“艳姐，奎叔，咱们……换车？”
老鬼已经开始检查越野车的情况。“只能这样了。把这具尸体处理掉，皮卡推进河里。”
我们强忍着不适，用最快的速度，将那名混混的尸体用玉米秆盖住，暂时隐藏。然后几人合力，将破旧的皮卡推下了路基，让它缓缓沉入那片水洼之中，掩盖我们最后的踪迹。
坐进宽敞舒适的越野车，引擎平稳地启动，我们都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但车厢里弥漫的血腥味和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却久久不散。
老鬼默默擦拭着开山刀上的血迹，动作专注而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宰了一只鸡。
我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我们踏入的是一个何等残酷的世界。这里没有法律，没有温情，只有弱肉强食，只有你死我活。
奎爷的刀，不仅斩断了追兵的喉咙，也斩碎了我们最后一丝天真的幻想。
越野车驶出玉米地，重新拐上土路，向着西方，向着那片未知而危险的西北沙海，疾驰而去。只是这一次，我们的行囊里，除了装备和财富，又多了一份洗刷不掉的血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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