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路标?还是……坟堆?”李义明猜测。
“过去看看,但要小心冰面。”老鬼当机立断。
我们绕了一个大圈,尽量远离那片危险的薄冰区,从靠近山壁的更坚实冰面(老鬼用石斧反复敲击试探)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堆石块。
走近了才看清,这确实是一个人工堆砌的石堆,更像是某种标记或简易的祭祀堆。石块粗糙,堆砌得也很随意。折断的木杆上绑着的布条,颜色早已褪尽,材质粗糙,像是从衣物上撕下来的。石堆周围,散落着几片更大的、同样质地的破布,还有一些空了的、锈迹斑斑的金属罐头盒,上面模糊的商标文字早已无法辨认,但样式很老。
“是很多年前……探险队或者地质队留下的?”李义明捡起一个罐头盒,仔细看了看,“这种样式,至少是二三十年前的东西了。”
“他们在这里扎过营?还是……遇到了什么,留下了这个标记?”我环顾四周,除了这个石堆和远处的破碎痕迹,再没有其他人类活动的迹象。
老鬼走到石堆背面,蹲下身,用手扒开石堆底部的一些积雪和碎石。下面似乎埋着什么东西。他小心翼翼地挖了一会儿,掏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巴掌大小的扁平物体。
油布已经腐朽发脆,轻轻一碰就碎了。里面是一个简陋的、用薄铁皮焊成的小盒子,也已经锈蚀严重。老鬼小心地打开盒子,盒盖几乎锈死了,他用了一点巧劲才掰开。
里面没有预想中的地图或笔记,只有两样东西:一枚表面氧化发黑、刻着模糊五角星和编号的旧式徽章,像是某种早期勘探队的标识,以及……一张折叠起来的、泛黄发脆的纸张。
纸张的边缘已经碎裂,老鬼极其小心地将其展开。上面用蓝色的、有些晕染的墨水,写着一行行歪歪扭扭、字迹潦草、甚至有些癫狂的文字。不是汉字,也不是常见的少数民族文字,而是一种奇怪的、掺杂了大量不规则符号和简笔画的混合体,更像是某种临时发明的密码或疯子的涂鸦。
我们围上去,看了半天,完全看不懂。
“这写的什么鬼画符?”于胖子嘀咕。
一直沉默的秦远山,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原本茫然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伸出手,一把从老鬼手中抢过那张纸,凑到眼前,死死盯着,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
“老师!”陈雯惊呼。
秦远山对周围的呼唤充耳不闻,他的眼睛死死粘在那潦草的文字和符号上,呼吸越来越急促,脸上血色尽褪,又突然泛起病态的潮红。他拿着纸的手抖得厉害,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不……不可能……他们……他们也找到了……钥匙的……碎片……共鸣……错了……引来了……黑暗……”他断断续续地、语无伦次地嘶声说道,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悔恨?
“秦教授!你说清楚!什么钥匙碎片?什么共鸣?引来了什么黑暗?”葛艳急道,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但秦远山仿佛彻底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滚圆,望向河谷深处,望向第二道高耸的山脊,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骇。
“不能去……不能去谷地……那里不是……不是净化之地……是……是陷阱!古老的……捕兽夹!所有追寻……‘钥匙’和‘共鸣’的人……都会……都会被……吞掉!”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在死寂的河谷中回荡!
“乌姆……乌姆她知道!所以她躲起来!她不是不想救人……她是救不了!所有试图用‘钥匙’靠近‘墟门’的人……都……都变成了……‘它’的一部分!!!”
“它”?“它”是什么?
我们被秦远山这突如其来的、充满绝望的嘶吼惊呆了。信息量太大,也太惊悚!钥匙碎片?共鸣?陷阱?捕兽夹?乌姆萨满躲藏?靠近“墟门”的人会变成“它”的一部分?
这和我们之前了解的一切——铁辫子的遗愿、白鹰的指引、净化祭坛的启示——似乎产生了根本性的矛盾!
难道……我们一直走的方向,是错的?甚至,是致命的?
“秦教授!你冷静点!”老鬼上前一步,试图按住激动得浑身发抖的秦远山,“你把话说清楚!什么钥匙碎片?什么陷阱?‘它’到底是谁?”
秦远山却猛地甩开老鬼的手(力气大得出奇),踉跄后退几步,背靠着一块冰冷的岩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他死死抱着那张泛黄的纸,如同抱着最后的救命稻草,又像是抱着催命的符咒。
“我不能说……说了……‘它’会知道……会听到……”他神经质地左右张望,仿佛黑暗中有无数眼睛在盯着他,“共鸣……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直到……直到把所有人都……拉进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含糊的呜咽,身体顺着岩石滑坐在地,把头深深埋进膝盖里,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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