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真正的凝固,而是一种感知上的“迟滞”。欧阳静抬起手,发现自己的动作变得异常缓慢,如同在水中行走。她看向屏幕上的高速摄像机画面:一只误入实验场的飞蛾原本在正常振翅,但在光晕触及星铁的一刹那,它的翅膀扇动频率骤降,如同慢镜头回放。
“时间流速……降低了。”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降低了多少?”
“当前区域时间流速为正常值的0.73倍。”技术官汇报,“还在缓慢下降……0.71……0.69……稳定在0.65倍。范围直径约五米,以球体为中心。”
成功了。
萧逸紧紧盯着屏幕。时间锚真的实现了——不是加速,不是扭曲,而是稳定在一个低于正常值的流速。这意味着,如果在这个范围内放置伤员,他们的新陈代谢会变慢,伤势恶化速度会降低,为抢救争取宝贵时间。
但代价是……
“魂晶的能量消耗速率是预估值的3.2倍。”技术官的声音严肃起来,“按照这个速度,这枚魂晶只能支撑十七分钟。而且……时间锚场正在产生微弱的‘时空引力’,实验场周围的时间流速出现了补偿性加速——虽然幅度很小,只有1.02倍,但如果长期运行,可能会对周围环境产生累积性影响。”
萧逸点头。能量消耗过大,范围太小,还有副作用。但这只是第一次实验,用的是最小规格的星铁碎屑和一颗魂晶。如果换成完整的星铁,用上全部七颗魂晶……
他看向医疗区的监控画面。
云澈胸口的三块星铁,旋转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
而云澈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魂海深处。
云澈的意识漂浮在一片金色的混沌中。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只有无穷无尽的魂力云雾和中央那尊缓缓旋转的药鼎。
鼎身的七道人形铭文已经全部亮起。每一道铭文都代表一位上古守门人的残存意志,此刻正以某种超越语言的方式,向云澈传递信息。
不是具体的知识,而是“感觉”——对时空的感知方式,对星铁的能量共鸣频率,对烙印容器的连接方法,还有……对“门”后那些存在的本质理解。
云澈“看”见了。
所谓的“不可名状的存在”,确实不是实体生物,而是……时空本身的疾病。
在宇宙诞生之初,时空结构并非完美光滑的连续体。微观尺度上,时空如同泡沫般起伏,存在无数微小的“蛀洞”和“裂隙”。大多数裂隙会自然愈合,但少数会稳定下来,成为连接不同时空区域的“虫洞”。
而在某些极端条件下——比如宇宙大爆炸早期的能量暴涨期——部分裂隙中会滋生出一种奇特的“时空生命体”。它们没有物质形态,没有自主意识,只是纯粹的、对“秩序”和“稳定”的贪婪吞噬者。就像癌细胞是正常细胞的失控增殖,这些时空生命体是健康时空结构的癌变。
上古守门人封印的“天门”,其实就是一片被大规模时空癌变侵蚀的区域。那些癌变的裂隙如同伤口,不断向外“渗出”混乱的时空能量,并吸引更多健康的时空结构靠近、被感染。
七位祖师以自身魂力为药,以七星陨铁为手术刀,强行“切除”了那片癌变区域,并将其封入一个独立的时空泡中。但切除不彻底——癌细胞的“根”还留在本时空,就是散落世界的七星陨铁。而封印本身也需要持续的能量维持,这就是守门人一脉代代传承的职责:用魂力温养药鼎,维持封印的稳定。
“所以大师兄想做的……”云澈的意识喃喃,“不是打开门,是……释放癌细胞?不,是试图‘驯服’癌细胞,利用它们吞噬时空的特性,来实现某种……永生?或者时空旅行?”
药鼎传来一阵悲伤的共鸣。
一段被刻意模糊的记忆碎片浮现:四十年前,年轻的师尊在教导大师兄时,曾无意中透露过一种理论——如果能在时空癌变彻底爆发前,将其“引导”至一个可控的方向,也许能创造出一种介于有序和混沌之间的“永恒时空”,在其中,时间流速可以任意调节,生命可以无限延长。
大师兄显然记住了这段话,并在几十年后,与“创世纪”合作,试图将理论变为现实。
“但他错了。”云澈的意识坚定起来,“癌细胞不可能被驯服。一旦封印解除,时空癌变会以指数速度扩散,吞噬整个星球,然后是整个太阳系、银河系……最终,这个宇宙的时空结构会彻底崩溃,变成一片无法诞生任何秩序和生命的混沌。”
必须阻止他。
必须找到剩下的星铁和烙印容器。
必须……在自己魂海彻底枯竭之前。
就在这时,魂海深处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
那是来自外界的魂力共鸣——微弱、粗糙,但带着某种熟悉的“秩序感”。云澈的意识顺着波动追溯,看见了一道乳白色的光,光中流转着他自己魂力的印记,还有一丝……萧逸血液的气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