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内开始进水，电路短路冒出火花，氧气含量急剧下降。
“我以为我们要死了。”东方欲晓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恐惧，“但在那个时刻，创始人的声音再次在我脑海中响起，异常平静：‘执行人南，协议‘涅盘’启动。你将成为桥梁。’”
“什么协议？”陈铭急切的问道。
“意识融合协议。”东方欲晓摘下头盔，让陈铭看清他脸上那道从额头斜跨到下颌的疤痕——那不是旧伤，疤痕的组织在微弱的光线下，隐约能看到皮下有极其细微的电路纹路在流动。
“创始人将自己的意识数据，通过应急神经接口，强行上传到我的大脑。”他指着自己的太阳穴，“那不是简单的记忆灌输，是深层次的意识覆盖和重组。他的一部分人格、记忆、知识，与我原有的意识混合、交织、重组……过程痛苦得无法形容，就像有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在脑子里搅动。”
陈铭感到一阵寒意。这就是东方欲晓变化的根源——不是简单的洗脑或控制，而是更根本的意识层面的改造。
“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创始人的过去。”东方欲晓的眼神变得迷离，“不完整的碎片，但足够震撼：他出生在二十世纪初，经历过两次世界大战，曾是某个秘密科研项目的核心成员……他见证了太多人性的黑暗，于是得出了一个结论——人类需要被‘管理’，需要被‘净化’。他用一个世纪的时间，建立了VI的雏形，不断寻找志同道合者，完善诺亚协议……”
意识融合的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分钟。在这三分钟里，破损的潜艇继续下沉，最终在海底撞上了一片缓坡，停了下来。
深度：一千五百四十七米。
“当我再次‘醒来’时，”东方欲晓重新戴回头盔，声音恢复了平静，“海水已经淹没了半个前舱。但奇怪的是，我不再感到恐惧。创始人的部分意识与我共存，给了我一种……超越生死的平静。我知道该怎么修复潜艇，知道怎么联系救援。”
他利用潜艇里残存的工具和材料，勉强封住了裂缝，排出了部分积水。
然后通过一个隐藏的应急通讯频道，联系上了海底基地的救援队。十二小时后，一艘更大的深海潜航器找到了他们，将他和创始人的意识载体（在融合过程中已经部分损坏）一起带回了基地。
“那李常超呢？”陈铭问。
“他的‘北冥’按计划抵达了假坐标——南海某处浅海区域。”东方欲晓说，“他在那里‘获救’，开始了作为VI明面领袖的生涯。而我，则在海底基地接受了长达一年的进一步改造和训练，最终成为了创始人在VI内部的‘影子’，负责执行那些不能见光的任务。”
说到这里，东方欲晓突然停下脚步，举起拳头示意安静。
陈铭立刻屏住呼吸。
前方走廊转角处，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队人，战术靴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整齐而沉重。
VI的清理小队，还是追兵？
东方欲晓做了几个手势，示意陈铭躲进旁边一个半坍塌的设备间，自己则取下背后的那把能量短棍，悄无声息地潜向转角。
陈铭蜷缩在设备间的阴影里，握紧了手上的枪，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腿上的疼痛此刻变得如此清晰，药效几乎完全过去了。
他听到外面传来短促的交火声、能量武器划破空气的嘶鸣、人体倒地的一声闷响……
不到三十秒，一切归于寂静。
东方欲晓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门口，他的战术服上多了几道焦痕，但行动依旧敏捷。
他朝陈铭招手：“解决了，但很快会有更多。密道入口就在前面五十米，我们必须抓紧。”
陈铭挣扎着站起来，扶着墙向外挪。
经过转角时，他看到了地上倒着四具VI突击队员的尸体，每个人的头盔面罩都被精准击碎，一击毙命。
“你是怎么……”陈铭想问他是如何做到在这么短时间里解决四个全副武装的敌人的，但东方欲晓打断了他：
“将近二十年的训练，加上创始人意识融合带来的战斗本能。”他的声音毫无波澜，“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看，那就是密道入口。”
前方走廊尽头，墙壁上有一个不起眼的检修面板。
东方欲晓在面板上快速输入一串密码，面板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的狭窄阶梯，深不见底。
“下去后一直走，大概两公里，会从山体另一侧的岩缝出来。那里应该安全。”东方欲晓将一个小型光源塞给陈铭，“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我必须回去制造更多混乱，拖住他们。”
“可是你的药……”陈铭想起那管只有四小时药效的混合药剂。
“我的身体经过改造，对这种药有抗性，效果会持续更久。”东方欲晓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那里传来轻微的金属碰撞声——他的腿部也有植入体。“快走。记住，把情报交给周海星。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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