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绞索下的失踪
深秋的江城公园透着刺骨的寒意,湖面结着一层薄冰,风卷着枯叶在岸边打转,几名警员踩着冲锋舟,用高强度尼龙绳固定住水下的黑色编织袋——袋口露出的半只男人手臂,皮肤在冷水浸泡下泛着青白色,指节蜷缩,让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赵志国站在岸边,双手插在警服口袋里,看着技术科的人将编织袋缓缓拉上岸,袋底坠着的半人高青石在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绳子深深勒进编织袋的帆布纹理里,每一道勒痕都像是凶手刻意留下的、防止尸体上浮的枷锁。
“赵队,编织袋已经拉上岸了,表面没有明显破损,需要现在打开检查吗?”小李戴着加厚防水手套,站在冲锋舟边缘,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飘。
赵志国点头,脚步踩过结冰的地面,发出“咯吱”的脆响:“小心点,用剪刀从袋口侧面剪开,别破坏可能残留的指纹或纤维。先确认死者身份,重点查身上有没有能证明身份的物品。”
编织袋被剪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湖水腥气、腐败味的恶臭扑面而来,几名年轻警员忍不住别过脸去。赵志国皱紧眉头,俯身看向袋内——死者是一名中年男性,约四十岁出头,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穿着一件灰色的长款羽绒服,里面是深蓝色毛衣,黑色长裤的裤脚被水浸透,紧紧贴在脚踝上。他的双手被同样的黑色尼龙绳反绑在身后,手腕处的皮肤被勒得发红,甚至有几处表皮破损,脚踝处的绳子则与袋底的青石牢牢系在一起,打了三个死结,显然凶手对“沉尸”这件事做足了准备。
“王法医,先做初步尸检,确认死因和大致死亡时间。”赵志国直起身,目光扫过尸体周围——编织袋内除了尸体和青石,没有其他物品,袋口边缘沾着少量水草和淤泥,应该是从湖底深处捞上来的。
王法医蹲下身,从法医箱里拿出镊子和放大镜,先检查死者的面部:“双眼球结膜有大量点状出血,嘴唇发绀,符合窒息死亡的特征。再看颈部——”他轻轻拨开死者领口的毛衣,一道深褐色的索沟清晰地暴露出来,呈水平状环绕颈部,边缘有明显的表皮剥脱和皮下出血,“颈部索沟宽度约一厘米,与尼龙绳的粗细吻合,应该是被尼龙绳勒住颈部导致的机械性窒息死亡。”
他又伸手按压死者的四肢关节:“尸体肌肉僵硬程度较低,皮肤出现尸蜡样改变,结合当前湖水温度(约4℃),初步判断在水中浸泡时间约48小时,死亡时间应该在两天前的晚上8点到凌晨1点之间,具体需要解剖后结合胃内容物进一步确认。另外,你们看这里——”王法医抬起死者的右手,“右手食指少了一截,伤口边缘整齐,已经形成陈旧性瘢痕,应该是一年前左右造成的旧伤,这很可能是识别死者身份的关键特征。”
技术科的人立刻对编织袋和尸体进行细致勘查,一名警员在死者羽绒服内侧口袋里,摸出了一张被水泡得发胀、边缘卷曲的身份证。他小心地用吸水纸吸干表面水分,将身份证展开:“赵队,能看清信息!姓名周建明,42岁,户籍地是江城市郊的周家村,身份证号码能辨认完整。”
另一名警员则在外侧口袋里,找到了一张皱巴巴的欠条,纸张已经部分霉变,但上面的字迹仍能辨认:“今欠刘大海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约定三个月内还清,若到期未还,愿以名下房产抵押,借款人:周建明”,落款日期是半年前的6月15日。欠条下方还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小字:“利息按月结,每月3万”。
“伍拾万本金,每月3万利息?这明显是高利贷。”赵志国接过装着欠条的证物袋,对着光仔细看了看,“刘大海这个名字,很可能就是案件的关键人物。小李,立刻安排两件事:第一,联系周建明的家人,确认死者身份,同时了解他的社会关系、近期行踪,尤其是有没有跟人结怨;第二,调查刘大海的身份信息、职业、住址,重点确认他与周建明的债务纠纷细节,以及两天前晚上的行踪。”
下午3点,小李带着初步调查结果回到市局,径直走进赵志国的办公室:“赵队,死者身份已经确认了,就是周建明,他的妻子张桂兰看到照片后,确认是他,还说周建明右手食指确实是去年在工地干活时被机器轧断的,跟王法医描述的一致。”
“关于刘大海和债务纠纷,有什么发现?”赵志国追问。
“刘大海,45岁,是江城市‘大海建材公司’的老板,主要做砂石、水泥批发,在业内名声不太好,据说私下放高利贷。我们从张桂兰那里了解到,周建明半年前因为跟风投资一个‘养老公寓’项目,把家里的积蓄都投了进去,还借了刘大海的五十万高利贷。结果项目是骗局,老板卷款跑路,周建明血本无归,根本没钱还债。”小李拿出笔记本,继续说道,“刘大海催债催得特别紧,从三个月前开始,几乎每天都打电话威胁周建明,还带了两个人去周建明家里闹过两次,把家里的电视、冰箱都砸了。半个月前,刘大海还在周家村的村口堵住周建明,当众放话说‘再拖一个月不还钱,就卸你一条胳膊,让你这辈子都没法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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