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者？”丽璐眼睛一亮，“正好！我需要人帮我处理与华梅的通信，还有未来与东方的贸易谈判。让他明天来见我。”
“可是小姐，他没有任何商业经验……”
“经验可以学，语言能力是天生的，”丽璐拍板，“就这么定了。”
离开造船厂后，丽璐又去了城西的仓库区。这里堆满了她通过各种渠道收购的货物：从波罗的海的木材和皮毛，到地中海的橄榄油和葡萄酒，再到华梅送的东方丝绸和瓷器。工人们正忙碌地分类、打包、贴标签，准备发往各地。
仓库主管是个叫彼得的中年人，曾经在汉萨商会工作，被丽璐挖了过来。他正在指挥工人搬运一批易碎的瓷器。
“小心！那是万历年的青花瓷！摔碎一个，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丽璐走过去：“彼得，这批瓷器准备怎么处理？”
“小姐！这批货太珍贵了，我不敢随便处理，”彼得擦着汗，“按市场价，至少值五万佛罗林。但如果我们直接卖掉，可能卖不到最好的价格。我在想，是不是应该办个拍卖会，邀请欧洲的贵族和富商？”
“好主意，”丽璐点头，“就在阿姆斯特丹办，但要宣传到巴黎、伦敦、维也纳去。把声势搞大，让所有人都知道阿格特公司有最好的东方珍宝。”
“宣传费用会很高……”
“从股票募集资金里出。记住：宣传不是开支，是投资。我们要让阿格特公司的名字传遍欧洲。”
彼得记下。丽璐继续巡视仓库，检查各种货物。她有种奇妙的感觉：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商品，通过她的网络汇聚在这里，又将通过她的网络分散到世界各地。她像一个蜘蛛，坐在网的中央，感受着每一条线的振动。
傍晚，她回到位于运河边的宅邸——这是她用部分战利品购买的新家，三层楼，有花园，能俯瞰阿姆斯特丹最美丽的运河景色。房子还没完全装修好，但已经能住了。
客厅里，范德维尔德已经等着了，面前摊开一堆文件。
“小姐，今天的股票发行非常成功。一万股全部售出，募集资金一百三十五万佛罗林。扣除发行费用和税款，净收入约一百二十万。”
“很好。资金分配方案呢？”
“按您的计划：四十万用于造船和购买新船；三十万用于建立海外分公司和仓库；二十万作为流动资金；十万用于人才招募和培训；剩下的二十万……您说要‘灵活使用’。”
丽璐点头：“那二十万我另有打算。对了，里斯本和突尼斯那边有消息吗？”
“里斯本方面，拉斐尔船长已经觐见国王，接受了新任命。但他来信说，葡萄牙宫廷内部对您和他的合作有疑虑。”
“意料之中。突尼斯呢？”
“赫德拉姆提督回瑞典后，似乎遇到了一些……政治麻烦。暂时被软禁在家。不过他来信说新船的建造会继续。”
丽璐皱起眉头。政治麻烦？她就知道那些守旧的瑞典贵族不会轻易放过赫德拉姆。得想想办法帮他……
“给赫德拉姆提督回信，”她说，“告诉他，阿格特公司愿意‘聘请’他作为‘特别顾问’，名义上脱离瑞典海军，实际上继续合作。这样也许能帮他摆脱政治压力。”
范德维尔德记录：“但如果瑞典王室不同意呢？”
“那就私下合作，不走官方渠道。政治归政治，商业归商业。”
“还有，华梅提督从红海来信了，”范德维尔德递上一封信，“她说已经安全返回东方，正在处理倭寇问题。她建议我们尽快派人去东方建立直接联系，而不是通过中间商。”
“同意。派谁去呢？”
“扬·范德霍文，就是您刚才说的那个学者。他不仅懂语言，还对东方历史和文化有研究，适合做外交代表。”
“好，就他。给他配一艘快船，精选的水手，足够的礼物和样品。任务是与华梅建立正式贸易关系，并尽可能收集东方市场的情报。”
范德维尔德一一记录。丽璐走到窗边，看着运河上缓缓驶过的船只。夜幕降临，阿姆斯特丹的灯光开始点亮，倒映在平静的水面上，像一条流动的银河。
这座城市是她的舞台，而她现在终于有了足够的资金和声望，可以演一出大戏。
“范德维尔德，”她忽然说，“你觉得我能成功吗？”
老会计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小姐，在商业上，成功不取决于年龄、性别或出身，而取决于眼光、勇气和一点运气。您这三样都有。但请允许我说一句实话……”
“说。”
“您走得太快了。三个月前，您还只有几艘小船；现在，您有了公司，有了股票，有了横跨世界的计划。树大招风。荷兰东印度公司（VOC）已经在注意您了，葡萄牙和西班牙也不会坐视不管。还有那些您得罪过的旧势力……”
“我知道，”丽璐转过身，眼神坚定，“但商业就像航海：如果你总是害怕风暴，就永远到不了新大陆。风险是有的，但回报更大。”
她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新绘制的世界地图。她用红笔在上面标记了几个点：阿姆斯特丹，里斯本，突尼斯，亚历山大，卡利卡特，马六甲，广州……
一条红线将这些点连接起来，形成一张覆盖半个世界的网络。
“这是我的帝国蓝图，”她轻声说，“不靠征服，不靠掠夺，靠贸易，靠连接，靠让每个人都能从中获益。”
范德维尔德看着地图，沉默了。作为一个老派的会计，他习惯谨慎，习惯计算风险。但此刻，看着这个年轻女孩眼中的光芒，他不得不承认：也许，这个世界真的需要一些敢想敢做的人。
“那么，我祝您好运，小姐，”他最终说，“我会尽我所能，帮您管理好账目和资金。”
“谢谢，范德维尔德，”丽璐笑了，“现在，让我们开始工作吧。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夜深了，但阿姆斯特丹的许多窗户还亮着灯。在这座以商业为灵魂的城市里，夜晚不是休息的时间，而是计划和计算的时间。
而在丽璐的宅邸里，灯光一直亮到黎明。
新的商业帝国，正在这灯光中诞生。
本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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