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舷,开火。”
隆德几乎是本能地扣动了火绳。
“维京号”左舷的三十门火炮同时怒吼,炮弹以雷霆之势砸向盖伦船的水线。那艘老旧的战舰根本扛不住这种近距离的打击,船壳像纸一样被撕开,海水疯狂涌入。它开始倾斜,速度之快,让甲板上的水手连逃命都来不及。
“右舷,开火。”
第二轮齐射。后方的护卫舰还没来得及转向,就被六发实心弹击穿了船尾——那是整艘船最脆弱的位置。它的舵柄被炸飞,船舵卡死,整艘船开始在原地打转。
“全速前进!”
“维京号”从两艘正在下沉的敌舰之间穿过,船底的龙骨几乎擦着对方的残骸。海水翻涌,碎片四溅,但赫德拉姆的旗舰毫发无损。
后方,联合舰队的其他战舰紧随其后,从赫德拉姆撕开的缺口鱼贯而出。星陨会左翼彻底崩溃,余下的战舰忙着救人捞船,根本顾不上追击。
“提督,”卡尔松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我们成功了!损失只有八艘战舰,全部突围!”
赫德拉姆点点头,没有露出任何得意的表情。
他转过身,看向船尾的方向。星陨会的舰队正在与英荷联军残部汇合,几十艘战舰在海面上聚拢,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而在那支舰队的中央,有一艘通体漆黑的旗舰。它的船首像是一只展翅的乌鸦,船帆上没有纹章,只有一个大大的“X”形划痕。
赫德拉姆盯着那艘船,眉头微微皱起。
“提督?”卡尔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需要派人侦察那艘船吗?”
“不用,”赫德拉姆说,“我见过它。”
“什么时候?”
“三年前。波罗的海。”赫德拉姆的声音低沉了几分,“那时候它还只是一艘单桅快船,挂着海盗旗。”
他转身走回船舱,背影挺直如松。但在转身的一瞬间,他看到了那艘黑色旗舰的船首上站着一个人——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身影,正对着他离去的方向。
即便隔着数百米的海面,赫德拉姆也能感受到那道目光。冰冷、锐利,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但他知道一件事:那不是一个普通的敌人。
“维京号”的船舱里,赫德拉姆正在处理一件比打仗更棘手的事——刮胡子。
“提督,”卡尔松站在门口,表情复杂,“您能不能先看看这份战报?斯德哥尔摩的情况不太妙。”
“我在看。”赫德拉姆对着铜镜,手里的剃刀稳稳地划过下巴。
“您明明在刮胡子。”
“刮胡子的时候也可以思考。”赫德拉姆抹掉剃刀上的泡沫,“说吧,丹麦人带了多少船?”
“大约八十艘,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的营地里有一个星陨会的部队,正在布置某种巨大的装置。我们的斥候说,那东西能引发地震。”
赫德拉姆的手顿了一下。
剃刀停在半空中,泡沫顺着刀刃缓缓滴落。
“地震?”他重复了一遍。
“斥候是这么说的。星陨会的人管它叫‘大地之锤’。据说启动后,能震塌半个斯德哥尔摩。”
赫德拉姆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把剃刀往桌上一拍,站起来,用一种让卡尔松脊背发凉的语气说:“召集陆战队。今晚,我要去丹麦人的营地逛一逛。”
“逛一逛?”卡尔松的声音有点发颤,“提督,那里面有八万丹麦军队和星陨会的精锐——”
“所以我只带一百人。”
“一百人闯八万人的营地,您管这叫‘逛一逛’?”
赫德拉姆用一种“你大惊小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去年在哥本哈根,我带了五十人闯了三万人的营地。”
“那次您差点死了。”
“但没有死。”赫德拉姆说着,开始检查自己的佩剑,“这就够了。”
卡尔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他有时候真的搞不懂自家提督。这人明明可以靠战术和谋略取胜,偏偏喜欢亲自冲锋陷阵。明明可以坐在旗舰上指挥,偏偏要跑到敌人的营地里去“逛一逛”。
但话说回来,正是这种“偏偏”,让赫德拉姆成了北海最受尊敬的男人。
不是因为他从不害怕,而是因为他害怕的时候,依然会往前走。
当天夜里,赫德拉姆带着一百名精锐,从丹麦营地北侧的悬崖翻越而下。
悬崖有六十米高,几乎垂直,下面是礁石和碎浪。任何一个正常人看到这种地形,都会选择绕路。但赫德拉姆不是正常人——他是个会用六十年米长的绳索、在暴风雨中从悬崖上下滑的瑞典骑士。
“提督,”一个士兵小声说,“下次能不能选个正常点的路线?”
“这是最短路线。”赫德拉姆说着,已经率先翻过了崖壁。
一百人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没有人抱怨——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而是因为赫德拉姆已经下去了,他们没得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