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德拉姆趴在暗处,数了数。十二个技师。二十个守卫。还有一个——
他眯起眼睛。
装置旁边站着一个人。银色面具,黑色披风,腰间挂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剑。那个人背对着他,正在对一个技师说着什么。月光下,银色的面具反射着冷光,像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星陨会指挥官。银面人。
赫德拉姆不认识他。但那个人身上有一种东西,让他很不舒服——不是杀气,是某种更深的、更冷的东西。
“炸药呢?”他低声问。
卡尔松从后面爬过来,怀里抱着三个木桶:“火药桶,每个五十斤。够炸平半个足球场。”
“不够。”赫德拉姆看了一眼装置的规模,“再去找三个。”
卡尔松的嘴角抽了一下,但还是转身去找了。
赫德拉姆继续观察。十二个技师,二十个守卫。银面人的位置离装置最近,大概五米。如果炸药放在装置底座,引爆后他有足够的时间逃开。
除非,有人拦住他。
赫德拉姆把手放在剑柄上。
六桶火药堆在装置底座上,引信接好,拉到三十米外的一块巨石后面。
卡尔松握着火绳,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冷。瑞典的夜,即使是春天,也能冻掉耳朵。
“等我信号。”赫德拉姆说。
“什么信号?”
“爆炸声。”
卡尔松觉得这个信号非常不讲究,但他没有时间吐槽了,因为赫德拉姆已经站起来,大步走向装置。
不是潜行。不是偷袭。是大步走过去,靴子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发出清晰的、毫不掩饰的声音。
“什么人?”守卫转过身,举起火枪。
赫德拉姆没有回答。他拔剑。
剑光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像一道闪电。第一个守卫的火枪被斩成两段,第二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剑柄击中太阳穴,软软地倒下去。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他一个人,一把剑,在十秒钟内放倒了六个守卫。
剩下的守卫终于反应过来,举起火枪。但赫德拉姆已经冲到了他们中间——近身,火枪没用。剑光闪烁,惨叫声此起彼伏。
二十个守卫,倒下十五个。剩下的五个转身就跑,连滚带爬,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赫德拉姆没有追。他站在装置前面,看着那十二个技师。
技师们看着他,集体愣了三秒。
然后他们像一群被猫闯进窝里的老鼠,四散奔逃。有一个跑得太急,被自己的袍子绊倒,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爬起来继续跑。
赫德拉姆没有管他们。他的目光落在银面人身上。
那个人没有跑。他甚至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赫德拉姆,像一只猫看着一只闯进自己领地老鼠——不对,这个比喻好像反了。
“柏格斯统提督,”银面人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久仰大名。”
“你是谁?”赫德拉姆的剑尖指着地面,但随时可以刺出去。
“一个认识你的人。”银面人缓缓拔出腰间的剑。那把剑的造型很奇特——比普通的剑窄,比刺剑长,剑身微微弯曲,像一条沉睡的蛇。“或者说,认识你的剑。”
赫德拉姆没有回答。他不需要答案。他只需要在卡尔松点燃引信之前,拖住这个人。
银面人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笑了。笑声从面具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水听到的声音。
“在等炸药?”他朝装置底座的方向看了一眼,“六个火药桶,每个五十斤。不错的剂量。但你觉得,我会给你时间引爆吗?”
他动了。
赫德拉姆只看到一个影子。银面人的速度快得不像人类,那把奇异的剑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过来,直奔他的咽喉。赫德拉姆侧身避开,剑锋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带起一缕头发。
好快。赫德拉姆心里一沉。这不是普通人的速度。这是被心核石强化过的速度。
他后退两步,重新站稳。银面人没有追击,只是站在那里,歪着头看他,像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
“慢了,”银面人说,“你老了,提督。”
赫德拉姆没有理他。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主动出击。
剑光交错。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像一连串惊雷。赫德拉姆的剑是典型的北欧长剑,重、宽、势大力沉。银面人的剑是东方式的,轻、窄、诡异多变。两种风格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赫德拉姆砍出三剑,每一剑都足以劈开一面盾牌。银面人没有硬接,他像一条蛇,从剑光的缝隙中滑过,然后突然反击——
剑尖从下方刺上来,直奔赫德拉姆的下颌。
赫德拉姆猛地仰头,剑尖划过他的下巴,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你杀不了我,”银面人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我不杀你。不是现在。”
他后退一步,看了一眼装置底座的火药桶。引信还在,没有被点燃。卡尔松大概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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