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荆云,又指了指洞外,然后双手张开,做了一个“拥抱天空”或“感受自然”的姿势,最后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眉心,看向李牧。
李牧这次没能完全理解,但他感觉对方似乎在问:他(荆云)是不是与“天空”、“自然”或者某种“灵”有关?是不是也因此受了伤?
无论如何,对方对荆云伤势的关注和表现出的理解(哪怕是错误的理解),都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李牧用力点了点头,肯定了对方的猜测(不管猜的是什么),然后,他做出了最关键的一个动作——
他伸手入怀,缓缓取出了那枚龙纹玉佩。
当温润的、带着淡淡奇异光泽的龙纹玉佩出现在李牧掌心时,猎人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如同被针扎了一般,身体猛地向后仰了一下,右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脚边的石斧,但动作只做到一半就僵住了。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玉佩,脸上血色尽褪,震惊、骇然、难以置信,甚至……带着一丝恐惧和前所未有的敬畏!
这反应比看到荆云身上的纹路时还要剧烈得多!
李牧心中震撼,表面却不动声色。他将玉佩托在掌心,没有进一步靠近,只是让篝火的余烬和苔藓的微光映照在玉佩温润的表面上,让那龙形纹路显得更加神秘。他指了指玉佩,又指了指荆云心口那些纹路,做了一个“联系”、“共鸣”的手势,最后,再次指向洞外,眼神中充满了询问和期盼——他在问:你们那里,有没有类似的东西?或者,有没有能帮助他的东西?(比如,那只碧水角鹿?)
猎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玉佩和荆云之间来回逡巡,呼吸明显变得粗重。他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震惊、恐惧、敬畏、疑惑、挣扎……最终,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中的惊涛骇浪,缓缓抬起手,没有再去碰石斧,而是做出了一个李牧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将右手握拳,轻轻捶打在自己的左胸心口位置,连续三次。然后,他单膝跪地,朝着李牧(或者说,朝着李牧手中的玉佩?),低下了他那从未在陌生人面前低下的、高傲的头颅。他的口中,用极其低沉、庄重、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的语调,念诵出了一段简短的、音节古怪的词句。
这不是攻击的姿势,也不是臣服的姿态(李牧能感觉到对方骨子里的骄傲),而更像是一种……古老的、郑重的礼仪?一种面对特定存在时,表示尊重、承认,或许还带有某种契约或承诺意味的仪式?
李牧愣住了。石虎也握紧了木棍,眼中充满警惕和不解。
猎人念诵完毕,重新抬起头,站起身。他眼中的震惊和恐惧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郑重的神色。他再次看向李牧,指了指玉佩,又指了指洞外部落的方向,然后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微微躬身。
接着,他用手指了指自己,说出一个简短的词:“塔。”
然后指向李牧,露出询问的眼神。
李牧瞬间明白,这是在交换名字!“塔”可能是他的名字或代号。
李牧指了指自己:“李牧。”又指了指石虎:“石虎。”最后指向荆云:“荆云。”
猎人,塔,认真地点了点头,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对他而言拗口的音节,发音有些古怪,但记住了。
然后,塔做出了一个决定性的手势。他指了指荆云,又指了指自己,然后指向洞外部落的方向,做了一个“跟我来”的动作。同时,他摇了摇头,指了指李牧肩头的伤和石虎的伤势,又指了指洞穴,意思是:你们有伤,留在这里,我带他(荆云)去部落?
李牧的心猛地提了起来!让塔单独带走昏迷不醒的荆云?这风险太大了!绝对不行!
他立刻摇头,态度坚决。他指了指自己和石虎,又指了指荆云,最后指向洞外——意思是我们一起去。
塔似乎预料到了李牧的反应。他眉头皱起,指了指石虎明显无法长途跋涉的腿伤,又指了指外面丛林可能存在的危险,摇了摇头。他再次指了指自己,拍了拍胸脯,做出一个“保证安全”的手势,然后又指了指荆云,做了一个“急需救治”的手势。
他在说:你们行动不便,外面危险,我保证他的安全,他需要立刻救治。
李牧陷入了两难。塔的态度似乎很诚恳,而且他之前的礼仪和对玉佩的反应,都表明荆云(或者说,与玉佩相关的存在)对他们部落可能有特殊意义,或许不会加害。但是,将生死与共的兄弟交到一个刚刚还是敌人的陌生人手中……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石虎,忽然用沙哑的声音开口了:“公子……让他带荆云走。”
李牧猛地转头看向石虎。
石虎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属下观察此人,虽有野性,但重诺。他方才之礼,不似作伪。荆云兄弟……等不起了。我们跟着,反倒是拖累。”他看向塔,用仅剩的、能活动的右手,握拳捶了捶自己心口,然后指向荆云,又指向塔,最后做了一个“拜托”、“守护”的复杂手势,眼神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恳求与一丝决绝的威胁——那是属于战士的托付与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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