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胖爷我……一世英名……毁……毁于一旦啊！”胖子哭丧着脸，声音带着哭腔，“神衫没拿下来……裤子还……还开裆了！这……这以后还怎么见人！”
他抬头，悲愤欲绝地看着树杈上那件依旧招摇的破汗衫，小眼睛里充满了“不共戴天”的仇恨：“都怪你！破汗衫！胖爷我……我跟你拼了！”他挣扎着爬起来，也顾不上捂屁股了，弯腰捡起地上那块沾着鹞子血的碎瓦片，作势就要朝树上的汗衫砸过去！
“别！”我赶紧拦住他，“胖子！冷静！那是你的神衫！镇宅之宝！砸坏了风水就破了！”
“破个屁！”胖子气得直哆嗦，“它都让胖爷我开裆了！还镇宅？！镇个锤子！胖爷我今天非把它……”他话没说完。
门洞里，张起灵慢慢地，站起了身。
动作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僵硬，但脊背挺直。他迈开步子，朝着老槐树走来。脚步沉稳，无声无息。
胖子举着瓦片的手僵在半空，小眼睛惊恐地看着走近的张起灵：“小……小哥？你……你要干啥？胖爷我……我砸我自己的汗衫……不……不犯法吧？”
张起灵没理他。他走到树下，离胖子那开裆的屁股只有两步远。他微微仰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树杈上那件招摇的破汗衫。然后，他随意地……弯下腰。
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一丝滞涩，他从脚边的泥地里捡起一块只有鸡蛋大小的灰扑扑！
毫不起眼的……鹅卵石！
胖子的小眼睛瞪得溜圆，看看张起灵手里那块小石头，又看看树杈上那件离地一丈多高的汗衫，肥脸上写满了“小哥你逗我呢”的茫然。
张起灵掂量了一下那块小石头。随即，他手腕一抖！动作幅度极小，快如闪电！
那块灰扑扑的鹅卵石！如同被强弓硬弩射出！带着一股凌厉的破空声！“嗖”地一下！
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灰影！直射树杈！！！
“噗！”
一声轻微、如同石子投入深潭的闷响！鹅卵石！精准无比地！狠狠地砸在了……挂着汗衫的那根……光秃秃的树杈根部！！！
“咔嚓——！！！”
一声轻微、如同枯枝折断的脆响！那根比拇指粗不了多少的树杈！
应声而断！！！破汗衫！连同那截断掉的树杈！
“哗啦”一声！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飘飘悠悠地！朝着树下……
正仰着胖脸、目瞪口呆的……胖子！当头！砸了下来！！！
“哎呦卧槽——！！！”
胖子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件沾满泥污、散发着复杂气息的破汗衫，如同天降神兵，“噗”地一声，不偏不倚！严严实实！罩在了他……那颗油光锃亮、沾满泥浆的……
胖脑袋上！！！
汗衫湿漉漉、粘腻腻的布料瞬间糊住了他的眼睛鼻子嘴！浓烈的汗臭混合着草药味、泥腥气，如同生化武器般灌入鼻腔！
“呸！呸呸呸！”胖子手忙脚乱地扒拉着头上的汗衫，像只被套了麻袋的胖猪，在原地疯狂转圈，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咒骂，“呕……臭……臭死胖爷我了！小哥！你……你这是……打击报复！公报私仇！胖爷我……我跟你拼……呕……”
他一边扒拉，一边干呕，动作幅度太大，屁股后面那道“迎风招展”的大口子再次裂开，那抹鲜艳的大红色在阳光下更加耀眼夺目！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收回手。仿佛刚才只是随手丢了个垃圾。他转身，迈开步子，朝着门洞走去。脚步依旧沉稳。
只是在经过我身边时。他那双深潭般的眼睛，扫了一眼地上那块沾着鹞子血的碎瓦片。
又扫了一眼胖子头上那件还在扑腾的破汗衫。
最后落在了……胖子屁股后面那抹鲜艳的大红色上。
随即他移开了视线，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
这一次！我看得清清楚楚，绝对不是错觉！他！在笑！在笑胖子那开裆的红裤衩！！！
我再也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得直接蹲在了地上，捂着肚子，眼泪狂飙！
胖子终于把汗衫从头上扒拉下来，肥脸憋得发紫，小眼睛里充满了屈辱、愤怒和……一丝被世界抛弃的悲凉！他拎着那件湿漉漉、脏兮兮的破汗衫，看看自己开裆的裤子，又看看门洞里那个沉默走回去的背影，再看看蹲在地上笑得打滚的我……
“你……你们……”胖子气得浑身肥肉都在抖，指着我和张起灵，声音带着哭腔，“合……合起伙来欺负胖爷我！一个砸我裤裆！一个笑我开裆！没……没天理了！胖爷我……我不活了！！！”
他悲愤地一跺脚（光着的那只脚踩在泥里，溅起一片泥浆），拎着那件破汗衫，捂着开裆的屁股，一瘸一拐地、带着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气势，冲进了屋里！“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院子里，只剩下我压抑不住的笑声，门洞里张起灵沉默的背影，老槐树下那截断掉的树杈。
还有泥地上，胖子那只沾满泥污、孤零零躺着的……破草鞋。
阳光依旧毒辣，墙角那堆瓦砾沉默着。
锄头柄顶端空空如也。
但老槐树下那抹鲜艳的大红色残影，和屋里隐隐传来的胖子悲愤的啜泣声，却让这片劫后余生的小院，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诞的……烟火气。
张起灵坐回门洞的阴凉里，重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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