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坛塌陷的大坑在晨光中散发着不祥的气息。坑底涌出的黑水粘稠如墨，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最令人心悸的是水中那些椭圆形的物体，形如蚕茧，大小不一，表面布满皲裂纹路，在浑浊的水中缓缓浮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孕育。
村民们远远围着坑边，交头接耳，脸上写满恐惧。老支书蹲在坑沿抽旱烟，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着他愁苦的脸。
“这、这是尸茧啊！”村里最年长的陈婆颤巍巍指着坑中，“我小时候听我爷爷说过，民国时候发大水，冲出来过这种东西，里面、里面裹着死人！”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几个胆小的妇女已经开始抹眼泪，有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关根站在坑边，努力保持镇定。他仔细观察那些“尸茧”，发现它们排列似乎有某种规律，呈北斗七星状，最大的那个位于“天枢”位。
“小哥，你看这排列...”他转头想和张起灵讨论，脚下突然一滑！
坑边的泥土因黑水浸泡变得松软，关根整个人向坑中栽去！电光石火间，一只手臂稳稳揽住他的腰，强大的力量将他拽回。关根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皂角味和尘土气息。
他的手还扣在关根腰侧，隔着薄薄的衣衫，关根能清楚感觉到那只手掌的温度和力道。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关根甚至能听见对方平稳的心跳。
“谢、谢谢...”关根耳根发热，想后退，却发现张起灵的手没立刻松开。
他松开手，转向坑中，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扶了把。
但关根心里却掀起波澜。那手臂的力量，胸膛的温度，还有那一瞬间贴近时感受到的气息...他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哎呦喂！”胖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俩这姿势，拍电影呢？”
黑瞎子不知何时也凑过来，墨镜后的嘴角咧着：“爱情动作片？”
“闭嘴！”解雨臣瞪了他们一眼，蹲到坑边取水样。他用玻璃瓶舀了些黑水，对着光观察。水中有细密的悬浮物，在瓶底缓缓沉降。“有硫化物，还有...金属颗粒。”
张起灵已开始仔细观察那些“尸茧”。他让老支书找来长竹竿，小心地拨动最近的一个。竹竿触到茧壳时发出沉闷的声响，不像是敲击肉体，倒像是...
“陶土。”张起灵得出结论。
“陶土？”关根凑过去看。确实，竹竿拨开处，裂开的茧壳内层露出暗红色的陶胎，上面还隐约可见刻画纹路。“所以这不是尸体，是陶俑？”
“祭祀用”张起灵用竹竿挑起一小块剥落的茧壳，放在掌心细看。壳很厚，约两指宽，断面可见明显的分层，外层是黑色淤泥结成的硬壳，中层是烧制的陶土，内层...
他掰开陶壳，里面竟露出青铜光泽！
“里面包着东西。”关根眼睛一亮。
解雨臣已检测完水样：“黑水是地热水混合了矿物沉积，酸碱性很高，但对人体没有剧毒。不过长期接触会引起皮肤溃烂。”他看向坑中越来越多的“尸茧”，“这些东西应该是古代祭祀时沉入地热泉的祭品，陶壳是为了保护里面的器物不被腐蚀。地热活动让泉眼干涸，现在坑塌了，它们就浮出来了。”
“那为什么村民说是尸茧？”胖子问。
“可能以前真出过事。”吴邪望向坑底最大的那个茧，“地热泉温度高，若有活物掉入，短时间内就会被烫死，尸体在高温泥浆中包裹，确实可能形成类似的东西。”
他的话让众人沉默。坑中那些椭圆形的影子，在晨光中显得愈发诡异。
“现在怎么办？”老支书愁道，“这坑还在慢慢扩大，黑水都渗到旁边田里了，庄稼全死了！”
吴邪略一思索：“先用石灰中和酸性，防止继续腐蚀土壤。然后...”他看向坑中，“下去看看。”
“什么？！”胖子脱口而出，“太危险了！”
“必须弄清下面有什么。”关根已经开始准备绳索，“坑在扩大，说明下面结构不稳。如果不处理，整个祭祀坛区域都可能塌陷。”
“那我跟你一起去。”胖子上前一步。
张起灵抬眼看关根，示意他下，那双眼睛深得像古井，关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四目相对。晨风吹过，扬起张起灵额前的碎发。良久，他轻轻点头，从背包里翻出一副皮质手套递给关根。
手套是旧的，但保养得很好，内衬柔软。关根接过时，指尖碰到张起灵的手，又是一颤。他赶紧低头戴手套，掩饰发烫的耳根。
“哎呦，还送定情信物呢。”胖子在旁挤眉弄眼。
“你少说两句！”关根瞪他，却见张起灵已经将绳索系在坑边老槐树上，另一头捆在自己腰间。动作利落干脆。
“张爷，小心啊。”解雨臣递过来一个防毒面具，“下面气体成分不明。”
张起灵只接过一个简易的呼吸滤嘴。他先往坑中撒了把石灰粉，观察反应。白雾腾起，嘶嘶作响，但很快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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