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城外，梵音如潮。
天空被撕裂成两半，一半是西岐城头灰蒙蒙的工业废气与灵能探照灯的冷光，另一半则是漫天铺地的金色佛光。西方教大威天龙菩萨赤裸着上半身，肌肉虬结，背后的盘龙纹身仿佛活物般游走，身后五百罗汉齐声诵经，声浪如实质般撞击着西岐的护城大阵。
“西岐逆贼，亵渎圣人，扣押地藏尊者，罪无可恕！”
大威天龙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西岐城墙上的混凝土簌簌落下。他居高临下，眼神中带着悲天悯人的冷漠，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蝼蚁。
“今日，贫僧便以这八部天龙金身，超度尔等！”
吼——！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一条长达万丈、由纯粹信仰愿力凝聚而成的金龙，从大威天龙背后腾空而起。龙鳞如刀，龙须如鞭，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狠狠撞向西岐城！
这种级别的神通，放在以前的洪荒，足以让金仙退避，让凡人绝望。
然而，西岐城内，没有尖叫，没有恐慌。
只有一阵齿轮咬合的金属摩擦声，和液压管道充能的低鸣。
西岐北门的地下闸口缓缓打开。
率先走出来的，是一个身穿破烂黑色蕾丝睡袍、外面强行套着一件荧光绿反光马甲的男人。他手里提着一根还在滴油的合金钢管，眼神慵懒而阴郁，仿佛刚通完下水道没睡醒。
杨戬。
在他身后，跟着十二个同样穿着油腻工装、眼神麻木中透着一丝狂热的身影。曾经名震洪荒的阐教十二金仙，此刻就像是刚下夜班的流水线工人。
杨戬抬头，看着那条遮天蔽日的万丈金龙，没感受到什么威压，只觉得……吵。
“甲级耗材入场。”杨戬吐掉嘴里的牙签，对着耳麦冷冷道，“全员准备，启动01号测试流程。广成子，别抖了，那是钱。”
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广成子，手里捧着那个被改装得面目全非、加装了无数散热管和压力阀的“番天印”，或者现在应该叫“番天·超重力液压冲压机”。
听到“钱”这个字，广成子原本因为面对西方教大能而本能颤抖的手，瞬间稳如磐石。
“这就是……欠债的力量吗？”广成子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天空中，大威天龙看着这群乞丐般的对手，满脸不屑地冷笑道：“一群土鸡瓦狗，也敢挡我天龙之威？死！”
万丈金龙咆哮着俯冲而下，巨大的龙头几乎要塞满整个视野。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懂礼貌。”杨戬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打了个响指，“压了它。”
嗡——！
广成子手中的遥控器按下。
没有绚烂的法术对轰，没有五颜六色的灵气爆炸。
所有人只听到了一声沉闷至极的、如同心脏被捏爆的低频轰鸣。
那是物理规则被强行扭曲的声音。
悬浮在半空中的“番天冲压机”并没有像传说中那样迎风见长变成大山，而是瞬间锁定了金龙的空间坐标。蓝色的量子火花在散热格栅中疯狂跳动，那一瞬间，它释放出了相当于一千个恒星重力的定向引力场。
“什么？！”大威天龙神色剧变。
他引以为傲的万丈金龙，在接触到那个引力场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
紧接着，是一幕让所有罗汉终生难忘的恐怖画面。
那条威风凛凛的金龙，从龙头开始，毫无征兆地……扁了。
不是受伤，不是溃散，而是单纯的、极致的、二维化的扁平。
它就像是一条不幸游进了工业级液压机里的泥鳅。立体的龙角、凸起的龙眼、每一片精致的龙鳞，都在绝对的重力规则下，被强行挤压到了同一个平面上。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挤压声响彻天地，盖过了漫天梵音。
万丈龙躯在不到三息的时间里，被那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番天印”从头压到尾。
最后，一张薄如蝉翼、面积巨大、金光闪闪的“东西”，飘飘荡荡地从空中落下。
那是一张完美的、长达万丈的……金箔。
上面甚至还清晰地保留着金龙惊恐的表情，就像是一幅被压扁的油画。
噗——！
神通被破，心神相连的大威天龙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圣血，整个人踉跄后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呆滞。
“这……这是什么妖法？！我的天龙法相……我的八部天龙……”
全场死寂。
就连西岐城头的守军都看傻了。
这就是传闻中的“工业修仙”？这比神话还要神话，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在一片寂静中，一个充满了电子合成音的播报声突兀地响起。
玉鼎真人那只半机械化的义眼射出一道红光，上下扫描着地上那张巨大的金箔，就像是在超市扫描条形码。
“嘀——检测完毕。”
“高纯度庚金与信仰念力混合物，物理性质稳定，延展性极佳。纯度99.9%。”
“预估市场回收价：五百万贡献点。”
这一连串冰冷的数据播报，如同火星溅入了油锅。
原本还站在杨戬身后、有些畏畏缩缩的阐教众仙，此刻就像是被打了兴奋剂一样，眼睛瞬间绿了。
五百万？！
那是多少个夜班？那是多少吨垃圾分拣？
广成子呼吸急促，赤精子握着阴阳镜的手指发白，惧留孙嘴角的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贪婪，是这世间最强的驱动力，足以压倒对神佛的恐惧。
杨戬走上前，弯腰捡起金箔的一角，像是抖床单一样抖了抖，发出一阵哗啦啦的脆响。
他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目瞪口呆的大威天龙，露出了森白的牙齿，笑容灿烂而狰狞：
“才五百万？这点钱，还不够还这个月的利息啊……”
杨戬的目光越过大威天龙，贪婪地落在他身后那五百个金光闪闪的罗汉身上。
“小的们，听到了吗？那个光头身上的袈裟是极品蚕丝的，手里的禅杖是紫金的，就连那群和尚的大金牙……都特么是值钱的！”
“西岐环保法第一条：垃圾分类，颗粒归仓。”
杨戬猛地挥动钢管，指向天空，发出了强盗般的怒吼：
“给我……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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