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极乐世界，须弥山。
虽然这里之前被炸得有些寒酸，但好歹还有圣人道场的气派。然而此刻，整个须弥山愁云惨淡，仿佛刚经历了一场金融海啸。
接引道人和准提道人并排坐在莲台上，脸色比苦瓜还苦。
在他们面前的巨大水镜上，正滚动播放着灵网上的热门拍卖
【五百罗汉·九九新·无磨损·一手自用】
【大威天龙菩萨·战损版·虽然没脑子但身体很结实】
起拍价：三百亿贡献点。
这还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评论区，早已被无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洪荒网民攻陷：
“震惊！西方教护法金刚竟然只有太乙修为？实锤虚假宣传！”
“连菩萨都被卖了，这西方教是不是要跑路了？”
“这就是所谓的极乐世界？我看是极乐地狱吧！我要退教！”
信仰崩塌，才是对圣人最大的打击。
须弥山后山的八宝功德池，原本满满当当的池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那是信徒信心动摇导致的愿力流失。
“师兄……怎么办？”准提颤抖着声音问道，“如果不买回来，西方教的人心就散了。如果买……我们哪还有钱啊？”
接引沉默良久，枯槁的面容上尽是决绝与痛苦：
“买。必须买。”
“可是钱从哪里来？”
接引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借！高！利！贷！”
……
西岐，地下密室。
上面的狂欢与杨戬无关，他正独自一人坐在黑暗中，面临着一场生与死的博弈。
面前的桌上堆满了从战场上搜刮来的战利品，但杨戬看都没看一眼。
他死死按着自己的左臂。
那截“混沌断指”此刻正贴在他的小臂上，原本死物的它，此刻却仿佛活了过来。
在吞噬了大威天龙的舍利子和龙族气运后，它似乎并不满足，甚至开始嫌弃那些“外卖”不够纯粹。它想要吃更高级的东西——比如，这具肉身成圣的躯体。
滋滋滋——
无数黑色血管状纹路顺着杨戬的手臂疯狂蔓延，如同附骨之疽，试图侵入他的经脉，同化他的血肉。
杨戬的半边身体已经爬满了诡异的黑色道纹，那只左眼更是被染成了全黑，看起来宛如恶鬼。
痛。
钻心刺骨的痛。
这不仅仅是肉体上的侵蚀，更是意志上的吞噬。
在识海深处，杨戬仿佛看到了一尊顶天立地的身影——那是道祖鸿钧的意志投影。那身影高高在上，冷漠地注视着他，就像看着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只要轻轻一指，就能将他的自我意识抹去，把他变成一具只知道杀戮的傀儡。
“想吃我？”
杨戬浑身冷汗如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没有求救，也没有动用玉清仙法。在这个封闭的密室里，他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那颗早已在债务和屈辱中扭曲变态的心。
“老子的命……现在是属于债主的！连我自己都做不了主，你算老几！！”
杨戬猛地抬头，眼中凶光毕露。
他没有试图驱逐那股意志，反而敞开了识海，将体内那股庞大到令人绝望的“因果线”——也就是那一千两百亿的巨额债务，作为锁链，狠狠地缠绕了上去！
这是周衍教他的逻辑：负债也是一种资产。当你欠的钱够多，连阎王爷都不敢收你，因为收了你就没人还钱了！
此刻，这笔惊天的“负债因果”，竟然成了对抗道祖意志的最强武器。
鸿钧的意志投影似乎愣了一下。
这股因果太重、太脏、太俗了。充满了铜臭味和算计，对于高高在上的天道意志来说，就像是掉进了粪坑里。
它迟疑了。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杨戬赢了。
“给我……趴下！”
杨戬怒吼一声，八九玄功逆转运行，利用那股庞大的负债压力，硬生生将蔓延到脖颈的黑色纹路逼退了回去。
呼——呼——
杨戬大口喘着粗气，瘫倒在椅子上，全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赢了，但也是惨胜。
断指被暂时压制了，但并没有被驱逐。相反，它的部分力量似乎妥协了，主动融入了杨戬的天眼之中。
杨戬缓缓睁开眼。
原本金色的竖瞳，此刻变成了诡异的黑红双色。左眼漆黑如墨，右眼猩红如血。
世界在他眼中变了。
他看向角落里的一块废铁，视野中不仅出现了它的材质结构，甚至直接跳出了一行血红色的数据：
【废旧精铁。回收价：3工分。蕴含微弱因果，建议熔炼。】
他又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杨戬。状态：高危／负债累累。综合估值：极高。建议：继续压榨。】
魔眼觉醒。
这不是看破虚妄的天眼，这是看透万物“价值”与“因果”的资本魔眼。
“有趣……”杨戬摸着那只眼睛，唇角微扬，笑容邪异，“原来在这个世界，万物皆有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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