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浑浑噩噩地按了手印。
最后，他拿到了一个脏兮兮的布袋，里面是九叠钞票，每叠一万，油腻腻的，散发着各种难闻的气味。
“记住，一个月，十三万。”龙哥发出最后的审判，“滚吧。”
高明紧紧抱着那袋钱，像抱着救命稻草，飞快逃离了那个窒息的地方。
九万。
还差一万。
他翻遍了所有行李，把稍微值点钱的东西拿去卖了，好说歹说凑齐了最后一万。
他顾不上高利贷的压力，立刻联系了黑皮。
“钱准备好了，十万。你什么时候动手？”
电话那头，黑皮似乎有些意外他真能弄到钱，沉默了一下，说：“台球室，现在过来，我要先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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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把黑色塑料袋推到黑皮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孤注一掷的急切：“十万，一分不少，你点点。”
黑皮叼着烟，漫不经心地拉开袋口，瞥了一眼里面新旧不一的钞票，没去细数，只是用手指拨弄了几下，确认厚度差不多。他吐出一口烟圈，眯着眼看高明：“行钱我收了，说吧，具体目标，时间地点。”
“目标是沈文琅和高途的孩子，叫高乐乐，八岁了，江沪实验小学读二年级。每天下午三点半放学，有司机保镖接送，有时候高途自己也会亲自去。”
黑皮皱了皱眉：“学校门口安保肯定严。”
“不是让你在校门口动手。我观察过他们回家路线，有一段路会经过一个老社区街角，那边儿有个公园，孩子会让司机停车，去喂流浪猫狗。那里人杂，监控也有死角。”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说道：“你就制造混乱就行，把跟着的保镖和司机注意力引开，越混乱越好。只要场面一乱，我就能接近把人带走。”
黑皮听明白了：“你想浑水摸鱼？然后呢？你带走孩子想干嘛？勒索？”
“这你他妈别管，剩下的是我的事。钱我已经给了，你做不做？”
黑皮掂量着手中的塑料袋，又想想事成之后可能的一百，最终点了点头：“行，明天下午，老社区街心公园。但丑话说在前头。五分钟内你要是没得手或者出了其他岔子跟我无关，钱不退。”
“成交。”
高明和黑皮都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就已经在别人的监视下了。
从高明出狱踏出监狱大门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被人盯着。
沈文琅当年就没打算轻易放过这个想伤害高途和孩子的隐患，十年的刑期只是法律层面的惩罚。
在高明出狱前，沈文琅就已经收到了确切消息。
高明在G?S大楼外的徘徊，在富人区的窥探，与黑皮的接触，甚至他去龙哥那里借高利贷按下血手印的过程......
所有细节，都被沈文琅安排的人记录了下来，汇总到了常屿那里，最终呈报给沈文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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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的事，沈文琅不打算提前告诉高途。
高途对家人内心深处始终存着不忍，没办法彻底割舍。
如果让他知道高明出狱后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地把恶念对准了乐乐，高途肯定定会陷入愤怒自责。
他舍不得让高途承受这些。
还是自己一个人来处理比较好。
沈文琅调整了一下呼吸，将眼底的冷厉尽数收敛，转身走向乐乐的卧室。
乐乐正在书桌前写作业，小身板挺得笔直，神情专注，灯光笼罩着他毛茸茸的脑袋。
沈文琅敲了敲门框。
乐乐抬起头，看到是他，眼睛一亮：“爹地。”
“作业写完了吗？” 沈文琅走过去，靠在书桌旁。
“马上就写完啦。”乐乐加快速度，在作业本上写下最后几个字，然后放下笔，期待地看着沈文琅。
爹地这时候过来，应该不只是检查作业。
沈文琅揉了揉他的头发，顺势在他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乐乐立刻蹭过去坐好。
“乐乐，爹地有件事想跟你说。”
“嗯？什么事爹地？”乐乐眨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明天放学，你是不是还打算去喂小白和小花？” 沈文琅问。
“对呀！” 乐乐点头，“小白最近好像生宝宝了，躲起来了，我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它。”
“好。” 沈文琅点点头，“不过明天，你去喂它们的时候，记住不要离开车子太远。我会让司机把车停在老位置，你就站在车旁边喂好不好？”
乐乐有些不解：“为什么？平时我都走到里面那个小亭子旁边的。”
“因为爹地明天需要做一件事，就在那附近。”沈文琅没有撒谎，但也没有透露具体内容，“为了安全起见，也为了不打扰爹地做事，你听话，就待在车子附近，可以吗？”
乐乐似懂非懂，但他用力点头：“好，我就在车旁边喂。”
“还有，” 沈文琅继续道，“我会多派一个保镖跟着你，到时候你听他的话。”
小孩子对危险的直觉有时很敏锐，乐乐皱起了小眉头：“爹地，是有坏人吗？”
沈文琅看着他带着担忧的眼睛，心里软了一下，但面上依旧平静：“不是坏人。是爹地要处理一点小麻烦，爹地保证很快解决麻烦，然后我们就一起回家，好吗？”
“好，我明白了爹地。”
沈文琅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不过，这是爹地和乐乐之间的约定。明天的事，还有爹地跟你说的话，暂时不要告诉爸爸，好不好？”
乐乐这下更觉得这是一个秘密任务了，兴奋又郑重地点头，还伸出小手指：“拉钩，我保证不告诉爸爸，等爹地解决完麻烦我们再一起告诉爸爸。”
沈文琅勾住他的小手指，晃了晃：“好，拉钩。”
他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他的伴侣和孩子，一丝一毫的可能都不允许。
“好了，作业写完了就早点洗漱睡觉。”沈文琅起身，替他整理了一下桌上摊开的书本，“明天还要上学。”
“爹地晚安。”乐乐跳下床去拿睡衣。
“晚安。”沈文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乐乐正抱着他的玩偶，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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