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途明知他是装的，但听完前面那些话没有动容是不可能的，他叹了口气：“那今晚嗯好好休息。”
“嗯。”沈文琅应着，却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反而暗示意味十足，“你陪我，我一个人睡不着。”
高途关掉水龙头，拿起干净的毛巾擦手，动作不疾不徐。
沈文琅这副样子，一半是真有触动，另一半绝对是在借题发挥，另有所图。
“文琅，”高途转过身，背靠着料理台，面对着他，“回P国的事既然已经决定了就好好准备。这个跟在不在一起睡......关系不大。”
“那不一样。”沈文琅立刻反驳，理由听起来很充分，“回去要面对沈钰，还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一想到这个我就......我、咳，我需要提前给自己一点底气。”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高途，“和你在一起，我才能安心。”
高途有些无奈地看着他，知道他在耍赖，但又不忍心完全戳破他那点小心思：“文琅，你不要这样。”
沈文琅又放软了声音，带着点委屈，“我总不能回去让沈钰那个混蛋看笑话吧？我不想被他看出点什么......”
这理由扯得有点远，但高途明白，沈文琅内心深处对于两个人的相处确实会有较劲，想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对方面前，这种心情可以理解。
看着高途沉默思的的样子，沈文琅觉得有戏，正想趁热打铁，高途却摇了摇头：“我明白你的心情，但这件事让我再想想。”
他还是不太想让两个人之间的矛盾这么轻易被揭过去。
“想想？”沈文琅没想到会被这样温和地搁置，眉头微蹙。
“嗯。”高途点头，绕过他，开始收拾料理台，“晚点再说吧。”沈文琅从来不是轻易放弃的人，尤其是在关乎自己福利的事情上。
他状似妥协地“嗯”了一声，没再纠缠，转身走出了厨房，径直走向正在看动画片的乐乐。
五分钟后。
乐乐一手拿着他最爱的遥控赛车，一手被沈文琅牵着，哒哒哒地跑进了厨房，小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爸爸......”乐乐扑过来抱住高途的腿，仰起头，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爹地说，如果我表现好，明天可以吃一个超级大的冰淇淋，草莓和巧克力双球的。”
高途低头看着儿子，又抬眼看向厨房门口抱臂倚墙、一脸“与我无关我只是路过”表情的沈文琅，心里哪还能不明白。
高途耐心解释：“乐乐，天太冷了，吃冰淇淋对肠胃不好，容易肚子疼。”
乐乐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立刻搬出援军的话：“可是爹地说，在屋里很暖和的时候是可以吃的！爹地都答应乐乐了！”
他说完，还求证似的回头看了一眼沈文琅。
沈文琅接收到儿子的信号，立刻轻咳一声，走上前来，试图摆出讲道理的架势：“高途，其实小孩子吃点没事。我小时候冬天也天天吃，不也好好的？我觉得......”
他的话在高途抬眼望过来的平静目光中自动消音，后面那些“歪理”再也说不出口。
沈文琅喉结滚动了一下，非常自然地毫无障碍地改了口：“......其实我觉得也是。算了乐乐，咱们还是不吃了，明天爹地给你买小蛋糕好不好？”
变脸之快，和川剧大师有的一拼。
乐乐：“......”
小家伙看看瞬间叛变的爹地，又看看态度温和但立场坚定的爸爸，小嘴扁了扁，知道自己最想要的冰淇淋大概是没戏了，但他很快接受了现实，毕竟蛋糕也是不错的奖励：“好吧，蛋糕就蛋糕。”
高途揉了揉乐乐的头发，算是安抚。他看向沈文琅，眼神仿佛在说：看吧，你这招也没用。
沈文琅摸了摸鼻子，有点讪讪，但显然还没放弃，给乐乐使了个眼色。
乐乐心领神会，他再次抱住高途，这次开始施展他的终极武器。
撒娇。
“爸爸，”乐乐的声音软乎乎的，小脸在高途腿上蹭了蹭，“爹地说他一个人睡觉会做噩梦，好可怜的。爸爸，你能不能陪陪爹地呀？就像我害怕的时候，你和爹地都会陪我一样。”
小朋友的逻辑简单直接，共情能力很强。
高途：“......”
沈文琅移开视线，嘴角可疑地翘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乐乐见爸爸不说话，以为是自己说服力不够，连忙继续：“爸爸~求求你了~爹地真的很可怜，他刚才还叹气了呢！你就答应吧好不好？爸爸最好了~”
爹地，乐乐只能帮你到这儿了，爸爸再不松口那就证明是爹地太笨做的错事实在太大，他可这就要偏向爸爸这边了。
高途：“......”
这谁能顶得住？
他弯下腰，平视着乐乐的眼睛认真地说：“乐乐，爸爸爱你也爱嗯爹地。但是有些事情我们需要商量着来，不能这样交易，明白吗？”
乐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还是执着地问：“那......爸爸答应了吗？”
高途叹了口气，牵着乐乐走回沈文琅面前：“回P国之后，我们可以一起睡，但现在不可以。”
既照顾了沈文琅的情绪和那点别扭的“面子”，也维持了自己现阶段不想轻易打破的界限。
沈文琅迅速权衡了一下，知道这大概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也行。”沈文琅答应得很干脆。
“耶，爸爸最好啦。”乐乐开心地跳起来，他一手拉着高途，空着的另一只手拉住沈文琅，把小脸在他们手背上各蹭了一下。
他心满意足地跑回去继续看动画片了。
沈文琅看着儿子雀跃的背影，心里那点因为要回P国而出现的烦闷被这带着满满温情的一幕冲淡了不少。
他伸手，示好般握住了高途的手。
高途抬眼看向沈文琅，没有挣脱，只是过了两三秒之后回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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