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途看着这对父子一见面就隐隐要燃起的火药味，轻轻碰了碰沈文琅的手臂，示意他收敛些。
应翼早已习惯，只是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出来打圆场：“好了，外面冷，都先进屋吧。房间已经准备好了，看看喜不喜欢。”
应翼亲自带着他们去挑选住处。
他准备了好几处不同风格的套间，有面向花园的，有带独立书房的，还有一间特意为乐乐准备的装饰着卡通元素和小滑梯的儿童房。
“喜欢哪里就住哪里，当自己家一样。”应翼温和地说，目光扫过高途高晴和沈文琅，最后落在兴奋地探索的乐乐身上。
放下行李，简单整理后，应翼又提议：“坐了这么久飞机也累了，不如先去玻璃花房走走？那里暖和，植物也多，乐乐应该会喜欢。”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乐乐的积极响应。
沈家的玻璃花房在庄园的东侧，温暖湿润，和外面冬日的清冷截然不同。
里面种植着许多应季花卉和常绿植物，甚至还有一小片热带植物区。
“哇！”乐乐和高晴同时发出惊叹。乐乐立刻松开高途的手在蜿蜒的小径上跑了起来，好奇地看着各种没见过的植物。
高途神情舒缓，沈文琅跟在他身边，虽然没说什么，但肩线也放松了些。
“你们慢慢看，我去看看午餐准备得怎么样了。”应翼体贴地留下空间，微笑着转身离开，将这片小天地留给了他们。
花房一角还有一个舒适的休息区，摆放着藤编桌椅，旁边甚至有一个小小的秋千架，显然是新添置的。
“爸爸爹地小姨，我想荡秋千，你们可以推推我吗？”乐乐眼尖地发现了秋千。
“好，我来推你，让你爸爸和爹地约会吧。”高晴说着，带着乐乐去玩秋千。
“这个小晴，又乱说。”两人走远，高途耳尖有点红。
沈文琅：“我觉得小晴说的对。”
高途：“......”
花房里就响起了乐乐欢快的笑声，沈文琅和高途没有走远，就在休息区坐下，透过玻璃能看到高晴小心地推着秋千，乐乐的笑脸格外明亮。
“这里......和我记忆里不太一样了。”沈文琅忽然低声说。
高途轻轻握住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凉：“哪里不一样了？”
“以前没这么热闹。”
他记忆中的沈家老宅，是空旷的大理石走廊，客厅永远安静得能听到自己脚步声。
还是......严厉又苛刻的目光。
高途理解地捏了捏他的手指。
他陪沈文琅回来过两次，虽然停留时间不长，但也隐约感受到沈文琅在江沪和在这里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植物多了很多，”高途温和地说，把他拉回当下，“那个秋千，应该是特意为乐乐准备的吧？应伯父很用心。”
沈文琅嗯了声，目光追随着秋千上咯咯笑的孩子。
是啊，现在不一样了。
“爸爸爹地，看我能荡好高。”乐乐清脆的声音传来，小脸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
“小心点，乐乐。”高途扬声叮嘱，脸上带着笑意。
沈文琅看着，心底阴郁被冲淡了些，自觉倚在高途的肩膀寻求安慰。
餐桌上，沈钰话不多，好在没有再和沈文琅起冲突，眼神跟着乐乐转。
乐乐的小嘴巴塞得鼓鼓囊囊，还会主动指着某道菜问“爷爷这个是什么呀”，应翼会耐心解释。
沈文琅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默默地吃着饭。
乐乐吃完饭后蹭到沈文琅身边。
小家伙玩得头发有点乱，眼睛却亮晶晶的，仰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的沈文琅。
“爹地？”乐乐小声叫他。
沈文琅放下文件夹，握住乐乐的小手：“怎么了乐乐？想让爹地陪你玩？”
“爹地，你来了这里之后，是不是不开心呀？”乐乐歪着头，懵懵懂懂，问得直白。
沈文琅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否认，但对上乐乐盛满关切的眼睛，谎话说不出口。
他伸手把乐乐抱到腿上，摸了摸乐乐的脸：“没有不开心，只是有点不习惯。这里和我们在江沪的家不一样，对不对？”
乐乐点点头，小手摸上沈文琅的脸，学着高途平时安慰他的样子，用软软的指腹轻轻按了按沈文琅的眉心：“这里皱皱的。爸爸说，这里皱皱就是有心事，不开心。”
沈文琅被儿子稚嫩的动作和话语弄得心软：“乐乐观察真仔细。”
“爹地，”乐乐搂住他的脖子，把毛茸茸的小脑袋靠在他肩窝，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说，“你别怕。我和爸爸还有小姨，我们都在呢。这里虽然有不一样的味道不一样的椅子，但是，”他想了想，努力组织语言，“但是我们在一起，就是家呀。爷爷也很温和，另一个爷爷......他看着凶凶的，但是他给我夹菜了，还问我喜不喜欢他书房里那个会转的地球仪。”
他抱紧怀里温暖的小身体：“嗯，乐乐说得对。有你们在，哪里都是家。”
“爹地，我给你看个好东西。”乐乐像是想起什么，从沈文琅腿上滑下来，跑到自己带来的小背包前，窸窸窣窣翻找了一会儿，然后神秘兮兮地捧着一个东西跑回来。
那是一个用彩纸折成的歪歪扭扭的奖章，上面还用蜡笔画了一个笑脸和一颗爱心。
“这个送给你，爹地。”乐乐郑重其事地把奖章别在沈文琅的毛衣上，“这是最勇敢爹地奖！爸爸说，回到不熟悉的地方还能保护我们，就是最勇敢的，今天上午爸爸小姨陪着我画的。”
沈文琅看着胸前那枚充满童趣甚至有些滑稽的纸奖章，再看看儿子一脸认真期待表扬的表情，低笑出声。
他一把抱起乐乐，高高举过头顶，引来乐乐一阵惊喜的尖叫和大笑。
“谢谢乐乐的奖章，”沈文琅把他放下来，额头抵着儿子的额头，眼神明亮，“爹地收到了，现在感觉特别勇敢，特别开心。”
高途端着水果从茶水间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沈文琅脸上那真切的笑容和放松的神情，让他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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