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家各户都亮着灯,窗户上映出团聚的人影,偶尔传出阵阵笑语和杯盘碰撞的清脆声响,年味儿十足。可当他踱到中院,目光扫过何雨柱家时,却发现那两间房黑着灯,静悄悄的。
易中海脚步顿了顿,花白的眉毛微微蹙起。他略一思忖,心里便明白了八九分:柱子这孩子,准是又留在厂里,陪着那些加班炼钢的工友们一起守岁了。秋叶那丫头,身子不便,估计也跟着去了。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易中海心头。有对何雨柱这份责任感的赞许,也有对那小两口,尤其是怀着身孕的冉秋叶,在这大年夜还得待在厂区食堂的几分心疼。柱子是他看着长大的,虽说脾气犟了点,但这颗为公为民的心,却是赤诚滚烫的。
他站在原地沉吟了片刻,随即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些。
回到自家屋里,一大妈正在收拾碗筷,聋老太太还坐在炕沿上,手里捧着个暖水袋打盹。
“我出去一趟。”易中海边说边从衣柜里拿出那件厚重的老羊皮袄穿上,又找出那顶带护耳的绒毛帽子戴好,最后将一条灰色的长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
“这大晚上的,又下着雪,你去哪儿啊?”一大妈停下手里的活计,关切地问。
被动静惊醒的聋老太太也睁开眼,浑浊却依旧清明的目光看向他。
易中海系着围巾,头也没抬:“我去厂里看看柱子。他家黑着灯,准是在食堂忙活呢。秋叶那丫头估计也在,这大冷天的……”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聋老太太闻言,点了点头,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去吧,去看看也好。告诉柱子,照顾好秋叶丫头,她肚子里可怀着孩子呢,可不能马虎。”老太太平日里话不多,但对何雨柱和冉秋叶,却是打心眼里疼惜。
“哎,知道了,您老放心。”易中海应了一声,整理好衣帽,确保寒风钻不进来,这才推开屋门。
一股凛冽的寒气瞬间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除夕夜虽然没有飘雪,但前两日的那场大雪还未融化,屋顶、院墙、地面,都覆盖着一层皑皑的白。月光和远处稀稀落落的灯火映在雪上,反射出一片清冷而朦胧的白光,使得这个黑夜并不漆黑,反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白茫茫的景象。
易中海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静谧的除夕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缩了缩脖子,将手揣在皮袄兜里,迈开步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了四合院那熟悉的大门,身影很快便融入了那条被白雪覆盖、通往轧钢厂的胡同深处,走向那片为国家建设而依旧灯火通明、炉火熊熊的厂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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