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巴顿的笑声在舰桥里回荡，震得金属嗡嗡作响。
那声音根本不是人能发出来的。
更像是四个疯子的意志在他喉咙里打架，最后硬挤出来一道噪音。
他体内的血不流了，在烧。
每一根血管都像被烙铁烫着，里面奔涌着融化的黄铜。
无数阴谋诡计，亿万场战争的结局，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又瞬间消失。
他脚下的甲板，那些用哀嚎灵魂熔铸的地板，凭空长出五颜六色的苔藓。
下一秒，苔藓又瞬间枯萎成灰。
每一次呼吸，神经都在传递两种感觉。
极致的痛苦。
极致的狂喜。
两种感觉拧在一起，他全身肌肉都在抽搐，身体快要被撑爆了。
“我……即是天启。”
他低声念叨。
这声音同时变成了无数恶魔和信徒的合唱，在复仇之魂号的穹顶下回响。
他想从王座上站起来。
只是动了个念头。
嘎吱——！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彻全舰。
一根巨大的结构梁柱，断了。
墙上刻着的符文活了过来，光芒胡乱闪烁。
地板上，那些被关了一万年的脸不再哀嚎。
它们怕了。
舰桥上，那些跟随他多年的黑色军团终结者，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哐当！”
一个终结者撑不住了，沉重的动力甲砸在地上，跪了下去。
这不是效忠，是本能的恐惧。
一个接一个，钢铁巨人们全都跪了。
阿巴顿抬起头。
他眼中的混沌八芒星慢慢转动，视线穿过了厚重的装甲，越过永恒风暴，看向银河的另一端。
他看到了。
在遥远的星空彼岸，有一片绝对的寂静，让四神都感到不安。
同时，在那片寂静的边缘，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秩序正在冒头。
“有意思……”
阿巴顿的脸因为高兴而扭曲变形。
“一个要抹掉一切。”
“一个自称正义。”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变异的尖牙。
“帝皇那个万年的骗局，卡迪安那无聊的破事……都可以结束了。”
他心里冷笑，操，这帮老东西，真当老子是垃圾桶了？想塞什么就塞什么？
不过这力量……确实带劲！
“这个烂透了的银河，不需要伪帝来救，更不需要什么外来者审判！”
他猛地举起荷鲁斯之爪。
那只融合了四神印记的武器上，混沌八芒星爆发出刺眼的光，周围的现实开始溶解。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变成一场风暴，直接冲进恐惧之眼中每一艘战舰、每一个恶魔引擎、每一个信徒的脑子里。
“告诉所有恨透了黄金王座上那具干尸的兄弟们！”
“第十三次远征的失败，只是个可笑的开场白！”
“现在，真正的战争开始了！”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让现实宇宙的根基跟着震动。
“第十四次黑色远征……”
“即刻开启！”
他的动力爪在全息星图上狠狠划过，轨迹没有指向泰拉。
“目标，不再是泰拉！”
“我们要从伪帝的腐朽统治和外来者的虚无审判中，把这个银河，彻底解放出来！”
“为了……我们自己的救赎！”
“我即天启！”
随着他的宣告，恐惧之眼内部，亿万道疯狂的意志瞬间沸腾。
一股史无前例的魔潮，开始从这道宇宙的巨大伤疤里，向外喷涌。
而在银河的另一端。
天使，已经到了别人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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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摩克里斯湾外围。
天刃晨星号安静地飘在黑暗里，和宇宙融为一体。
舰长莉莉站在若宁身后，压低了声音。
“军团长，到地方了。前面就是钛帝国，扫描到至少三十个星系被他们的能量网盖住了。常规通讯发不进去。”
若宁看着巨大的全息星图。
那片标着“钛帝国”的星域，散发着平稳的蓝色光晕，有节奏地闪着。
她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地方倒是挺干净。
比人类帝国那股机油混着汗臭的馊味，还有虫子那股恶心的腥臭，强多了。
“麻烦的是，”莉莉继续汇报，“对方不接任何陌生通讯，有东西靠近就会报警。情报说，这个钛族科技不低，社会管得很严。但他们不完全排外，好像还能谈。”
若宁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发出单调的响声。
“他们的理念？”她问。
“叫上上善道。”莉莉调出数据，“简单说，就是想联合所有智慧种族，一起发展，搞个和平共荣的宇宙。已经收了不少外星种族当小弟了。这跟咱们资料库里说的，这个宇宙只有战争，完全不一样。”
若宁盯着“上上善道”那几个字，嘴角撇了撇。
“莉莉。”
“在，军团长。”
“换你，你怎么跟他们谈？”
莉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自己的想法：“军团长，既然他们想联合，我们可以先表示友好，再秀秀肌肉，跟他们高层平等接触？说不定……他们能当咱们建立新秩序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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