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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克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催促，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断角的紫光稳定地监控着抑制环的状态和克斯特体内魔力的流向。她看到那股强大的力量在克斯特笨拙的意念引导下，如同无头苍蝇般在他独角内部乱撞，大部分力量被抑制环牢牢锁住，只有微不足道的、散乱的一丝泄露出来，如同微风拂过沙面，根本不足以撼动目标。

十分钟过去。二十分钟过去。车厢里只有克斯特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空调的嗡鸣，以及窗外履带碾过沙地的单调沙沙声。克斯特的紫色鬃毛都汗湿了几缕贴在额角，眼神从最初的兴奋和笃定，渐渐变得迷茫、焦急，最后只剩下浓浓的挫败感。他尝试着更用力地“想”，独角甚至因为魔力的过度聚集而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但那堆沙子……还是不动。

“我……”克斯特的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大眼睛里水汽氤氲，“做不到……卢克……沙子……不听话……” 他求助般地看向卢克斯，像个考砸了又怕挨骂的孩子。

卢克斯依旧没什么表情。她断角的紫光一闪，抑制环上那个松动的节点瞬间闭合，切断了魔力的输出。克斯特独角上的嗡鸣和压力感瞬间消失，他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我没指望你能做到。”卢克斯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失望，也听不出鼓励，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只希望你熟悉这种感觉。熟悉魔力流经独角时的触感，熟悉用意念去‘触碰’它的尝试。哪怕只是让一粒沙子动一下，也是进步。”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克斯特汗湿的鼻尖和沮丧的脸，“不要偷懒。休息五分钟，感受刚才的魔力流动轨迹，然后继续。”

“继续……”克斯特的小脸垮了下来，委屈地重复着。他眼巴巴地看着卢克斯，紫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可不可以不练了”的无声祈求。汗水顺着他修长的脖颈滑落，滴在滚烫的金属地板上，瞬间蒸腾起一小缕几乎看不见的白汽。阳光透过车窗，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扇形的阴影，那里面盛满了水光。

卢克斯的心，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坚硬的外壳下，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缝悄然出现。她见过无数种眼神：恐惧的、憎恨的、绝望的、疯狂的……却很少面对这种纯粹的、来自“孩子”的委屈和无助。这个拥有强大力量却如同白纸般的“女儿”，此刻汗流浃背、努力尝试却一无所获的样子，像一根柔软的刺，扎破了她习惯性包裹自己的冰冷铠甲。

判定：大成功（卢克斯心软）

卢克斯几不可查地、极其轻微地叹了口气。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她没再看克斯特那双湿漉漉的、充满祈求的大眼睛，而是将目光投向车窗外。星空号正驶过一片相对平坦的沙谷。巨大的、形态各异的仙人掌丛构成了这里唯一的风景线。有的像高耸的烛台，顶端开着几朵明黄色的花，在热浪中顽强绽放；有的像匍匐的巨兽，布满尖刺的绿色肢体扭曲伸展，在地面投下斑驳的阴影。几只灰扑扑的小沙鼠在仙人掌根部快速穿梭，寻找着少得可怜的荫蔽。更远处，一座风化严重的红色岩山在热浪中扭曲变形，如同海市蜃楼。

就在这时，一只通体土黄色、与沙子几乎融为一体的沙蜥蜴，突然从一块岩石阴影下窜出，迈着细碎而迅捷的步伐，横穿星空号前方的沙地。它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这个移动的钢铁巨物，只顾着奔向另一处可能有食物的仙人掌丛。它小小的身影在滚烫的沙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

卢克斯的目光追随着那只小小的沙蜥蜴，直到它消失在另一丛仙人掌的阴影里。车厢内，克斯特还在小声地抽着鼻子，用蹄子抹着额角的汗。

“……算了。”卢克斯的声音响起，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少了几分之前的严厉。她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窗外。“今天就到这里。魔力控制不是一蹴而就。强行练习只会让你更混乱。”

克斯特猛地抬起头，大眼睛里的水汽瞬间被惊喜取代：“不……不练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卢克斯淡淡应了一声，终于转过身。她走到车厢角落的一个储物柜旁，用魔法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一些瓶装水和能量饮料。她拿出一瓶常温的纯净水，又用魔法凝聚出一小团寒气包裹上去，瓶身瞬间凝结出水珠。她走回来，将冰凉的瓶子塞到克斯特汗湿的蹄子里。

“喝点水。去那边坐着，安静地回想刚才的感觉。”她指了指沙场旁边一个铺着软垫的角落，然后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向驾驶室方向，似乎要去检查自动驾驶的路线。

克斯特捧着冰凉的水瓶，感受着那舒适的凉意从蹄心传来，又看看卢克斯走向驾驶室的背影，小脸上绽开一个如释重负的、灿烂的笑容。“谢谢……卢克！”他小声说着，然后听话地抱着水瓶，乖乖走到软垫角落坐下。他拧开瓶盖（这个动作他倒是学会了），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大口，舒服地叹了口气。他不再沮丧，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沙场上那堆纹丝不动的沙子，似乎在努力回想刚才那种“力量流过独角”的奇怪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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