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毅的声音通过千倍放大的信号,炸响在联邦疆域的每一寸天空:
“北边那个不敢露脸的玩意儿,听好了。”
“你说我们是一群泥腿子?对,我们就是。我们就是用这双泥腿,从辐射废墟里踩出一条生路。我们就是用这双泥手,从钢铁垃圾里搭起一座座城。”
“你说平等可笑?那我告诉你——在希望壁垒,工程师和农民吃一样的饭,住一样的房,凭一样的贡献点换物资。你的‘精英’做得到吗?”
“你说要净化我们?”钟毅的声音陡然转冷,像是西伯利亚的寒流,“那你来试试。”
“看看是你的嘴炮厉害,还是老子的百吨王车队厉害。”
广播切断。
三秒后,联邦境内所有屏幕——无论是家庭电视、公共显示屏还是个人终端——同时亮起。播放的不是文字,不是宣言,而是一段段真实的生活影像:
北境重镇的矿工食堂,工人们围着大盆吃肉汤,笑声震得屋顶嗡嗡响。
西境哨站的农田里,自动化收割机正成片成片地放倒金黄色的辐射耐受小麦。
东部港口的船坞,新下水的渔船上,渔民正把满仓的渔获吊装上岸。
希望壁垒的学校教室,孩子们跟着全息投影朗读旧时代的诗歌。
没有剪辑,没有滤镜,就是最粗粝、最真实的记录。
影像的最后一帧,定格在一个刚装上生物义肢的小女孩脸上——她正在尝试用新手指捏起一颗糖,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画面黑屏。
浮现一行白字:
【联邦,属于每一个建造它的人。】
“他们加大了功率。”控制塔里,老陈盯着频谱仪,“又来了,这次是定向广播,集中在我们的工业区和研究设施上空。”
屏幕上,代表精英堡垒信号的红色波段正在疯狂跳跃,试图穿透联邦广播的蓝色屏障。
“基石,启动反制协议A-3。”钟毅靠在控制台边,手里拿着刚送来的能量消耗报告,“把他们寄生在我们载波上的信号,给我原路怼回去——用他们自己的频率,播放我们的宣传片。”
“正在计算反向相位……匹配完成。”AI的电子音毫无波动,“反制广播已发射。”
几乎在同一时刻,精英堡垒的广播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出现了半秒的卡顿。紧接着,联邦那些生活影像的片段——虽然被严重干扰,画面破碎——居然真的混进了对方的广播流里。
这是电磁层面的短兵相接。
“他们换策略了。”澜突然开口。她一直站在角落,手里那块生物晶体的颜色正从蓝转红,“他们在尝试心理攻击……针对特定人群。”
话音刚落,联邦网络监控界面弹出一连串警报。
【检测到个性化广播渗透:目标为37名高级工程师、124名科研人员、89名医疗机构负责人……广播内容包含针对性诱惑条件:独立实验室、无限制资源配给、‘精英阶层’身份承诺……】
“他们拿到了我们的人才名单。”钟毅眼神一沉。
“不止。”老陈调出一份刚破译的密文,“他们在广播里嵌入了密码信标,只要有人回应,就能建立单向通讯链接。这是在挖墙脚——而且是精准爆破。”
钟毅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突然笑了。
“告诉所有收到‘个性化邀请’的人——”他抓起通讯器,声音透过联邦广播网传遍每一个角落,“如果谁觉得北边的饼画得比咱这儿实在,现在就可以收拾行李。车队免费送到边境,还附赠三个月口粮。”
老陈愣住了:“首领,这……”
“人才是留不住的,靠的是心。”钟毅放下通讯器,“他要是觉得咱这儿亏待了他,硬留只会留出祸害。但——”
他话锋一转:
“也告诉他们,去了那边,就得按那边的规矩活。我这儿的人,可以拍着桌子跟我吵技术方案;可以因为分配不公来找我讨说法;可以累了烦了撂挑子休息两天。北边行吗?”
广播出去了。
整整一天,联邦疆域上空,两股电磁波在看不见的战场里厮杀。
精英堡垒的广播变得越来越急躁——他们从高高在上的宣教,逐渐变成针对具体政策的攻击:“联邦的贡献点制度是变相奴役!”“他们的能源分配存在严重不公!”“看看那些住在边缘棚户区的人,这就是你们鼓吹的平等?”
联邦的回击则越来越“土”。
我们不辩论制度优劣——我们直播丰收。
我们不反驳资源分配——我们展示新建的医院病房。
我们不解释平等定义——我们让不同岗位的人,自己对着镜头说每天吃什么、住哪儿、孩子上什么学。
到了傍晚,精英堡垒的广播突然停了。
不是逐渐减弱,而是像被一刀切断。
联邦的电磁频谱监测图上,那片代表敌意的猩红,消失了整整十分钟。
“他们……撤了?”老陈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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