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长,所有系统自检通过。”
补给站控制室内,一名刚从“家园号”调来的年轻技术员向负责人汇报。负责人是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末世前曾是高速公路服务区的经理。他环视着眼前充满科技感的操作界面,眼眶有些发热。
十年了。
他居然再次站到了类似的岗位上,而这一次,他服务的是一条在废土上凭空诞生的“生命线”。
“启动自动防御系统。”他深吸一口气,“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一号驿站’。”
控制台屏幕上,代表防御状态的指示灯由黄转绿。补给站围墙四角的哨戒炮塔缓缓转动,雷达开始扫描周边五公里范围。地下,两座隐蔽的导弹发射井进入待命状态。
这不是驿站。
这是一座插入荒原腹地的钢铁堡垒。
第七小时,道路突破一百公里大关。
这个速度已经超越了旧时代任何道路施工记录,但对于拥有系统科技和近乎无限资源的钟毅而言,这只是正常发挥。
“家园号”始终行驶在队伍最前方。这艘长近四百米的移动要塞本身就是最大的工程平台,它经过之处,地基自动压实,板材自动铺设,甚至连路边的排水沟和指示标牌都会同步完成。
车上,雷峰带着他的少年侦察队站在外装甲板边缘,望着后方那条笔直延伸至地平线的银灰色大道,久久说不出话。
“队长……”一个少年咽了口唾沫,“咱们以前从希望壁垒走到北境重镇,走了整整八天。现在这条路要是通了,开车是不是……几个小时就能到?”
“用不了。”雷峰摇头,“指挥官说过,这条路的设计时速是一百二十公里。如果全程畅通,一个半小时就够了。”
“一个……半小时?”
少年们集体失声。
他们经历过在废墟中跋涉的日子,体验过一天前进不足二十公里的绝望。而现在,指挥官用七个小时,就建起了一条能让车辆飞驰的坦途。
这种对比带来的冲击,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所以我们要守住这条路。”雷峰转过身,目光扫过队员们稚嫩却坚毅的脸,“这条路联通的不是地点,是希望。只要它在,联邦的疆域内就不会再有孤岛,不会再有因为距离而被放弃的人。”
少年们重重点头。
这时,通讯频道里传来钟毅平静的声音:“所有单位注意,前方三十公里到达目标定居点‘落锤镇’。按预定方案,展开接触。”
“家园号”微微提速。
银色的道路如同射向靶心的箭矢,笔直刺向北方最后一处障碍。
落锤镇坐落在两座石山之间的坳地里。
这里在末世前是个矿山小镇,居民大多从事采矿和相关行业。灾变发生后,镇子依靠山体地形和遗留的矿业设施,勉强抵挡住了最初的混乱和变异生物袭击。十年过去,镇子人口维持在八百人左右,靠着开采山体中残存的低品位矿石,与周边小势力以物易物,艰难求生。
镇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矿工,名叫石坚。此刻,他正带着镇子里所有还能动弹的人,站在镇子南侧唯一那条坑洼土路的尽头,望着远方。
所有人都看到了。
早晨,南边的天空传来闷雷般的轰鸣。中午,有人爬上了望塔,用珍藏的望远镜看到了那条“从地平线里长出来的银带子”。到了下午,银带子已经清晰到肉眼可见,而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镇子逼近。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一个年轻人声音发颤。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最先出现的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山峰。它太高了,高到需要仰起脖子才能看到顶端。它太长了,长得仿佛把整条地平线都截断了。它通体覆盖着哑光黑色的装甲,上面密布着炮塔、导弹发射器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装置。
山峰底部,无数轮胎和履带卷起漫天尘烟。
而在这座钢铁山峰前方,一条宽阔、平整、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道路正如瀑布般倾泻而来,所过之处,崎岖的荒野被轻易抹平,沟壑被直接填满,仿佛有一只神灵之手正在用橡皮擦涂抹掉大地上的一切不平。
“神迹……”石坚喃喃道,手中的铁锹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身后的镇民们齐齐跪倒了一片。
不是他们懦弱。
而是眼前这一幕,彻底击穿了十年末世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什么易守难攻的地形,什么赖以生存的矿洞,什么小心翼翼维持的平衡……在这条凭空出现的通天大道和那座碾压而来的钢铁城市面前,都成了孩童沙堡般的笑话。
“家园号”在距离镇子入口五百米处缓缓停下。
这个距离已经近到能看清装甲板上联邦的徽记——齿轮环绕着剑与麦穗,象征着工业、武力与生存。
舱门打开,升降平台落下。
钟毅只带了十个人走下平台。他没有穿动力装甲,只是一身简单的深灰色工程服,腰间配着一把能量手枪。老陈和雷峰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再后面是八名装备外骨骼的护卫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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