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爆炸的冲击波和破片在近距离炸开。
这次不是能量,是纯粹的物理破坏。弹片撕裂了伞盖,冲击波震碎了内部结构。两只噬能兽当场崩解,化成漫天飘散的紫色晶体碎屑。另一只重伤,拖着残破的躯体向后飘退。
“继续开火!别让它们靠近!”
阵地上枪声大作。
但问题很快出现了。
“班长!枪管红了!”一个年轻士兵喊道。
他手里的轻机枪连续射击了三个弹匣,枪管已经烫得能煎鸡蛋。旧式武器的散热性能远不如能量武器,持续射击会导致精度下降甚至炸膛。
“换枪!轮流射击!”班长吼道。
更麻烦的是弹药消耗。
一只噬能兽需要至少三十发步枪子弹或十发机枪子弹才能击落。而每个士兵标配的弹药基数只有三百发,机枪手一千发。照这个消耗速度,两个小时阵地就得打光弹药。
“迫击炮!支援四号入口!”
后方山坡上,迫击炮阵地开始射击。
通!通!通!
炮弹呼啸着飞出,在空中划出抛物线,落进矿洞前的兽群中。爆炸的火光和烟尘吞没了数只噬能兽,但很快,更多的从矿洞里涌出。
它们似乎学会了——开始分散,不再密集冲锋,而是利用地形和彼此掩护,从多个方向逼近阵地。
战斗进入残酷的消耗战。
医疗帐篷里,血腥味混着消毒水的气味。
重伤员已经送走三批了,轻伤员就地包扎。一个年轻士兵躺在担架上,右臂被噬能兽触须释放的能量束擦过,防护服融化,皮肉焦黑。医疗兵正在给他注射止痛剂。
“那玩意儿……触须会发射能量。”士兵咬着牙说,“但威力不大,像是……自卫。”
“省点力气。”医疗兵剪开烧焦的布料,“你运气好,只是擦伤。三连有个兄弟被直接命中,整个胸口都没了。”
帐篷外,枪炮声持续不断。
迫击炮弹的爆炸声,机枪的嘶吼,步枪的点射,手榴弹的闷响——这些旧时代战场的噪音,在末世第十年重新响彻大地。
指挥所里,战报不断传来。
“三号入口击退第三波进攻,消耗弹药百分之四十,阵亡两人,重伤五人。”
“四号入口机枪巢被能量束摧毁,正在后撤重组防线。”
“五号入口弹药告急,请求补给。”
“六号入口迫击炮阵地遭到反击,一门炮被毁。”
钟毅站在沙盘前,手里捏着最新统计数字:开战四小时,击落噬能兽六十七只,消耗弹药基数百分之三十五,阵亡九人,重伤二十一人。
“它们在学习。”老陈脸色难看,“第一波是直线冲锋,第二波开始分散,第三波学会了利用掩体和佯攻。照这个速度,等它们学会协同作战……”
“等不到那时候。”钟毅打断他,“弹药撑不了那么久。我们的生产线在转产能量武器配件,一时半会儿造不出这么多子弹炮弹。储备库里的库存,最多再撑两天。”
“那怎么办?”
钟毅没回答,看向沙盘上矿洞深处那个标记着“信号源”的红点。
“影”的小队已经潜入六个小时了,没有任何消息。
要么他们成功了,要么……
“调整战术。”钟毅说,“放弃主动进攻,改为封锁和袭扰。各阵地减少开火频率,用狙击手和精确射手点杀靠近的个体。节约弹药,拖延时间。”
“拖延到什么时候?”
“拖延到‘影’那边有结果,或者‘三塔灌能’计划准备好。”
命令传达下去。
前线的枪声渐渐稀疏,从狂风暴雨变成了零星的冷枪。士兵们趴在掩体后面,用瞄准镜盯着那些在远处游荡的暗紫色身影,只有它们靠近到危险距离时,才会开一两枪逼退。
战斗变成了耐心的较量。
深夜,三号阵地。
赵铁柱蹲在机枪巢里,借着月光擦拭枪管。枪身滚烫,油布擦上去滋滋作响。旁边的副射手小刘在数子弹,黄澄澄的弹壳堆了半箱子。
“还剩多少?”赵铁柱问。
“四百七十发。”小刘声音发哑,“今天打了五百多发,就干掉四只。”
“四只不错了。”赵铁柱点上最后一支烟,“能量武器打一天,一只都干不掉,还给人家充电。”
小刘沉默了一会儿,说:“班长,你说……咱们这算不算倒退了?我爹是旧时代的军人,他跟我说,他们那会儿最羡慕的就是能量武器,不用背弹药,威力大,精度高。结果现在……”
“现在咱们又把这老古董捡起来了。”赵铁柱吐出一口烟,看着烟雾在月光下飘散,“但小刘啊,战争这东西,从来就不是比谁先进。是比谁能活下去,谁能赢。”
他拍了拍重机枪冰冷的枪身。
“这玩意儿落后,但它管用。这就够了。”
阵地远处,又有噬能兽飘出矿洞。
月光下,它们暗紫色的躯体泛着诡异的光泽,触须轻轻摆动,像在探测什么。没有能量攻击,它们似乎变得……谨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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