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秦岭深处的“普罗米修斯”生物进化研究所(与材料研究所同名,但方向不同),成为了新的风暴眼。
这里的研究重点,不再是“修复”,而是“引导”与“探索”。
巨大的环形观察室内,中央是一个完全透明的生态模拟舱。舱内模拟着中度辐射环境,种植着一些耐辐射的变异植物。而在舱内活动的,是三名自愿参与实验的“亲和者”志愿者。
他们并未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只穿着轻便的感应服。
“实验序列七,开始。”总负责人,一位气质冷峻的基因学家陈玄教授下令。
模拟舱内,辐射水平开始按照预设程序波动。
三名“亲和者”闭上了眼睛,集中精神。他们佩戴的头环实时监测着脑波活动。
最初,他们只是被动地吸收着环境中弥散的辐射能量,转化为自身的生物能,并缓慢净化着环境——这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基础能力。
但很快,变化出现了。
其中一名志愿者,双臂缓缓平举。他掌心前方的空气,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水波般的涟漪。模拟舱内的辐射尘埃,仿佛受到了无形之手的牵引,开始朝着他的掌心汇聚,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稀薄的灰色气旋。
“定向能量吸引与聚集!效率比基线提升百分之四百!”数据监控员惊呼。
第二名志愿者,则试图将吸收的能量以更可控的形式释放出来。他的指尖亮起一点微弱但稳定的白光。他将手指对准模拟舱角落一株蔫头耷脑的变异灌木。
白光笼罩灌木。
短短几十秒,那株灌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挺直了茎秆,叶片舒展开来,颜色也变得鲜亮了一些。虽然远达不到“治愈”的程度,但这明显是一种温和的、促进生长的能量释放。
“初步证实,能量可被引导用于非破坏性的生物刺激!”
第三名志愿者的尝试更为大胆。他试图将能量约束在体内,按照研究所提供的、来自“守护者”文明简化后的某种能量回路模型进行运转。
刚开始一切正常,他的体表甚至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健康的辉光。
但下一秒,他身体猛地一颤,脸色骤然苍白,体表的辉光瞬间紊乱、消散。他踉跄了一下,被旁边的工作人员扶住。
“能量回路模型局部冲突!反噬!快注射稳定剂!”
实验暂时中止。
有成功,有失败,有惊喜,也有风险。
但这已经足够了。它证明了两件事:第一,“亲和者”的能力并非固定不变,可以通过学习和特定的引导方法进行强化和拓展;第二,“守护者”文明关于能量与生命体交互的模型,对人类有参考价值,但绝不能生搬硬套,必须进行极其谨慎的“人类化”改造。
“我们需要更多的数据,更安全的引导模型,更个性化的方案。”陈玄教授在实验总结会上说道,“但方向是正确的。这些孩子……不,这些先驱者,他们身上蕴藏的潜力,可能远超我们的想象。他们或许不仅仅是‘净化者’,未来,他们可能是最好的能量工程师、生物医生、甚至……”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那个未尽之意。
甚至可能是人类进化道路上的……下一站路标。
就在“普罗米修斯”研究所探索“亲和者”潜能的同时,另一份来自最高科学院生物伦理委员会的提案草案,在联邦高层和学术界引发了轩然大波。
草案标题为:《关于在严格限定条件下启动部分“基因优化”临床研究的可行性探讨》。
草案列举了几种理论上可行的“优化”方向:
极端环境适应强化:针对即将参与深空探索、外星殖民或极端环境作业的人员,定向强化其对辐射、低重力、缺氧、极端温度等恶劣条件的生理耐受性。技术基础来源于对“噬能兽”等变异生物相关基因片段的研究,以及“守护者”文明中关于生物环境适应的记录。
致命遗传疾病根治与先天缺陷预防:在胚胎期或幼体早期,通过基因编辑技术,彻底剔除导致亨廷顿舞蹈症、囊性纤维化等恶性遗传病的缺陷基因,或修复重大的先天性发育缺陷。
特定功能性增强(争议最大):例如,为长期在微重力环境下工作的宇航员强化骨骼和肌肉抗流失能力;为深海作业者增强心肺功能和抗压能力;为需要极高专注度的岗位人员,优化神经递质代谢效率以延长有效工作时长等。
草案强调,所有“优化”必须遵循“治疗与适应必需性”、“风险收益比极小化”、“个人知情同意(或监护人同意)”、“严禁用于增强攻击性、智力差异或外貌等非生存必要领域”等核心伦理原则,并接受最严格的第三方监督。
饶是如此,提案一经小范围披露,立刻炸开了锅。
支持者认为,这是人类掌握自身命运、应对残酷宇宙环境的必然一步。在“收割者”威胁高悬的当下,任何能提升文明生存几率的技术探索都不应被道德教条束缚。尤其是极端环境适应优化,对于方舟计划、外星殖民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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