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认为，‘座头鲸’是Type-X矿物技术与生物神经工程结合的产物？”安娜问，“一个受控的水下生物机械混合体？”
“恐怕不止一个。”吴山摇摇头，“听你们的描述，那冰海之下，怕是已经成了他们的‘傀伥’巢穴。至静至寒之地，反而养出了最违背自然的活物……这‘方舟’，真是选了个‘好’地方。”
他看向陆涛：“沈翊后生用的法子，以假讯号惑之，是应急的巧计，但非长久。那种东西，归根结底是靠一个‘主念’在远处牵着。要破它，要么找到并打断那根‘牵线’，要么……就得有法子，干扰甚至逆转它体内那‘半活肉’与‘半金石’之间的联结。这联结，必定也是靠那种矿物的‘谐振’在维持。”
“我们带去的技术，能做到吗？”陆涛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吴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翻开《拮抗录》，指向其中一页泛黄的、绘有复杂人体经络与星辰点位对应的图解，旁边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注释。
“这上面记的，是古人在特定矿脉附近，通过调息、观想、外物（如特定矿物或草药）辅助，达到‘神与物游’、‘意与石契’状态的法门。目的是借用矿脉的‘场’来锤炼自身神魂，或安抚躁动的‘地气’。”吴山解释道，“其中有一篇，讲的是‘逆契’——当遇到被外邪强控的‘金石傀伥’时，如何通过自身稳固的‘神场’，强行切入其控制回路，施加干扰，甚至……在极短时间内，夺取部分控制权，或引发其内部谐振紊乱。”
他抬起头，苍老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这法门极险，对施术者心神消耗巨大，且需要对目标的控制频率有精确感知。古时最多是对付一两个用邪法操控的石人木偶。现在要对付的，可能是无数个藏在冰海下的钢铁巨兽……我这把老骨头，就算拼了命，又能影响几个？杯水车薪。”
话虽如此，但希望的火苗已经点燃。古老的法门与现代科技结合，或许能诞生出意想不到的对抗手段。
“沈翊他们正在分析‘座头鲸’的信号特征。”安娜说，“如果我们能及时汇合，将您的方法与现代信号分析、谐振调制技术结合，或许能开发出一种定向的‘神经-谐振干扰武器’，专门针对这种生物机械混合体的控制链路。”
“但愿来得及。”吴山叹了口气，看向舷窗外下方无垠的、被冰雪覆盖的荒原，“我现在只担心，那冰海下的‘主念’，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也‘冷’得多。”
飞机继续向西北疾飞。而在他们前方数千公里的冰海风暴边缘，“北方学者”号与“座头鲸”的危险博弈仍在继续。时间，正在一点点滑向“弥赛亚协议”预定的启动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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