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官府、炸天帮、各大帮派的混战,彻底走到了尾声。
炸天帮帮主雷豹,已然被正规军阵打得节节败退、步步溃逃。
他手中的厚重大砍刀,刀刃硬生生崩出七八个狰狞豁口。
刀柄缠绕的防滑麻绳,早已被浸透的鲜血泡得发硬发黑。
每一次奋力挥刀厮杀,都有滚烫血珠从磨破的虎口飞溅而出。
他左肩被长矛贯穿,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右腿挨了重重一刀,裤腿撕裂,血肉模糊。
浑身上下没有一寸完好肌肤,衣袍被干涸的血痂糊得僵硬。
早已分不清身上沾染的,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
官府兵卒结阵而战,是军营千锤百炼的正统战法。
盾牌手列阵在前,坚盾叠起,铜墙铁壁、密不透风。
长矛手紧随其后,长矛林立,进退一体、攻守同步。
弓箭手压阵兜底,箭矢蓄势,封死所有闪避退路。
全员步伐整齐划一,进退攻防宛若一人,章法森严、无懈可击。
这等正统军阵,是街头斗殴的野路子、江湖散打的野狐禅,永远无法比拟的差距。
炸天帮一众帮众,平日里街头斗狠、刀口舔血,个个凶悍善战。
可此刻面对铁桶般合围的正规军阵,如同疯野孤犬撞上铜墙铁壁。
纵使獠牙再利、搏杀再狠,也根本无从下口、无力破局。
自古便是军营一出,武林俯首,再高的江湖武学,也难敌铁血军阵。
哪怕是纵横一方的顶尖高手,身陷结阵兵卒合围,也难逃覆灭结局。
扑面而来的凛冽杀伐之气,厚重沉凝、压垮心神。
足以让顶尖高手气血凝滞、四肢僵硬、心神惶惶。
平日里烂熟于心、行云流水的武学招式,到了沙场之上全然无用。
你刚抬手拔刀,三杆寒矛已然同时锁死身前所有走位。
你欲腾空闪避,漫天箭矢早已封死长空、断绝退路。
这,就是江湖草莽与朝堂正规武力,天堑般的绝对差距。
“大哥,快撤吧!”
雷雨奋力一刀架开迎面刺来的长矛,声线撕裂、嘶哑嘶吼。
他浑身浴血、气息紊乱,拼尽全力死死拽住雷豹的胳膊向后拖拽。
“咱们顶不住了!再耗下去,全员死无全尸!”
“周家和王家狗贼勾结官府布死局,再不走就彻底来不及了!”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语速急促至极。
“按此刻时辰,咱们的物资早已全数转移到安全地界!”
“有这批军需物资、金砖金条在手,咱们在哪都能东山再起!”
“只要人活着,炸天帮的根基就还在,早晚能卷土重来!”
雷豹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满地横尸、遍地血泊。
视线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底剧痛、恨意滔天。
地上倒下的尸身,大半都是他亲手收留的街头孤儿。
都是跟着他刀尖滚命、不离不弃、一路打拼的生死兄弟。
有人被长矛捅穿胸腹,蜷缩血泊,死不瞑目。
有人被箭矢贯穿脑门,仰面倒地,鲜血浸染大地。
还有人双目圆睁,瞳孔倒映着夜空被战火染红的血色火光。
今夜一战,炸天帮彻底暴露、彻底溃败、彻底败露。
劫持朝廷漕运船队、私抢巨额军需物资、公然对抗两地官兵。
桩桩件件,皆是株连满门的滔天大罪、必死重罪。
从今往后,罗阳县再无炸天帮立足之地。
全境通缉、层层围捕、四处追杀,所有帮众人头皆被明码标价。
雷豹心中满是极致的不甘、无尽的悔恨、彻骨的愤怒。
他咬碎钢牙,再度奋力劈翻一名扑上来的官兵。
刀锋狠狠劈砍在铁盾之上,轰然炸裂出刺眼火星。
他拼死血战至今,就是不甘心数年基业毁于一旦。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如梦初醒、幡然悔悟。
自己何其荒唐、何其狂妄、何其不自量力。
区区市井帮派草寇,竟敢公然抗衡两大县城官府强权。
当初劫掠漕运、截获重资之时,他自以为手握金砖金条,便是手握天下底气。
以为有钱便可横行无忌、肆意妄为、与权贵朝堂分庭抗礼。
直至兵败山倒、四面楚歌,才彻底看清现实。
在正统官府强权面前,所谓帮派势力、巨额财富,终究不值一提。
“该死的杂碎!周家!王家!”
雷豹仰天嘶吼,声线粗粝如砂石磨铁,震彻嘈杂战场。
“老子与你们两家,不死不休、势不两立!”
“待我他日缓过气、东山再起,必让你们百倍偿还!”
“我要让所有周家人、王家人,统统跪在我面前磕头求饶!”
怒吼落罢,他咬牙沉喝,下达突围死令。
“全部给我撤!”
纵然满心不甘、万般不舍,雷豹也清楚知晓大势已去、无力回天。
正如弟弟雷雨所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手中掌控十箱真金白银、海量军需重资,底牌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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