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站起来,看着陈小满,看着林远,看着恩恩。他说分头找。陈小满去狼头山找铜镜,林远去矿场找骨笛,恩恩去林家老宅找石珠。念念自己留在山上,守着玉佩和钥匙和怀表和烟斗。大家点头,分头行动。
陈小满带了一个徒弟,开车去了狼头山。狼头山第三峰在东侧,很陡,不好爬。陈小满年轻时候爬过,现在老了,腿脚不如以前了。但他咬着牙往上爬,徒弟跟在后面,扶着。爬了两个多小时,到了第三峰。东侧是一片石壁,光秃秃的,看不出哪里有石洞。陈小满沿着石壁一寸一寸找,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
他坐在石头上,喘着气,看着那片石壁。石壁上长满了青苔,绿油油的,滑溜溜的。他突然想起林渊说过的一句话:“找不到的时候,就换个角度看。”他站起来,走到石壁对面,从远处看。石壁的形状像一头卧着的狼,狼头的方向,有一块凸起的石头。陈小满走过去,扒开青苔,石头后面有个洞。不大,刚好能伸进一只手。他把手伸进去,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面铜镜,巴掌大,背面刻着一头狼。
陈小满笑了。他把铜镜擦干净,装进口袋,下山了。
林远去了矿场。矿场公园已经建成好多年了,老屋地基还在,那块石碑也还在。林远站在石碑前,鞠了三个躬,然后开始挖。挖到三尺深,铁锹碰到了硬物。他蹲下来,用手扒开土,露出一个铁盒子。锈迹斑斑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林远把铁盒拿出来,打开,里面是一根骨笛。白色的,不知道是什么骨头做的,上面刻满了纹路。林远把骨笛拿起来,放在嘴边吹了一下,没声音。又吹了一下,还是没声音。他不再吹了,把骨笛装进口袋,填好土,回家了。
恩恩去了林家老宅。老宅早就拆了,地基还在。恩恩站在地基上,找到堂屋的位置。神龛的暗格,她不知道在哪。她蹲下来,用手扒开地面的碎砖和泥土,扒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她站起来,想了想,又蹲下,换了个地方扒。还是没找到。
她急了,打电话给念念。念念说你再想想,爷爷以前有没有说过什么?恩恩想了想,想起小时候,爷爷林渊带她来老宅玩,指着堂屋的墙角说,这下面埋着宝贝。她当时以为是开玩笑,没当真。现在想想,也许不是玩笑。
她走到堂屋的墙角,蹲下来,开始挖。挖了不到一尺深,铁锹碰到了硬物。是一个陶罐,罐口封着蜡。恩恩把陶罐拿出来,敲开蜡封,里面是一颗石珠。黑色的,光滑的,像一颗大号的药丸。石珠上刻着一个字,很小,她用放大镜看,是一个“守”字。
恩恩笑了。她把石珠装进口袋,抱着陶罐,回家了。
三件信物,一天之内全部找到。念念把它们摆在桌上,和玉佩、钥匙、烟斗、怀表并排。七件信物,整整齐齐。玉佩温润,钥匙古朴,烟斗沧桑,怀表沉重,铜镜光亮,骨笛神秘,石珠圆润。每一件都刻着狼的图案,每一件都带着古老的气息。
陈雪看着这些信物,眼眶红了。她说这些东西,在你爷爷手里放了一辈子,他东躲西藏,就怕被人抢走。现在好了,都齐了。念念说奶奶,还差一步。陈雪说什么?念念说血月再现时,七器归位。血月什么时候再现?陈雪摇摇头,说不知道。
念恩从屋里跑出来,手里举着玉佩,说爸爸,它又发光了。念念接过玉佩,玉佩的光比之前更亮了,银白色的,刺眼。念恩说那头狼说,血月就在今晚。念念的心猛地一沉,说今晚?念恩说嗯,今晚。
念念看了看窗外,太阳已经偏西了,天边开始发红。他看了看月亮,月亮还没出来。但今晚的月亮,会是红色的吗?他不敢想。
陈小满说七件信物怎么归位?顺序是什么?念念说不知道,册子上没写,烟斗里也没写。恩恩说也许不是顺序,是位置。七件信物,要放在七个不同的位置。念念说有可能。他拿出《守夜人手记》,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了一张图。是山上的地形图,标着七个点。老松树下、菜地里、作坊门口、柴房后面、鸡窝旁边、老井边上、木屋门口。七个点,连起来是一个圆。
念念说就是这儿了。他拿起玉佩,走到老松树下,放在地上。拿起钥匙,走到菜地里,放在地上。拿起烟斗,走到作坊门口,放在地上。拿起怀表,走到柴房后面,放在地上。拿起铜镜,走到鸡窝旁边,放在地上。拿起骨笛,走到老井边上,放在地上。最后一颗石珠,他拿在手里,走到木屋门口,蹲下来,放在地上。
七件信物,七个位置。念念站起来,退后几步。风停了,鸟不叫了,四周安静得像一切都静止了。然后,七件信物同时发光了。不是银白色,是金色。金色的光从七件信物里涌出来,汇成一条线,连成一个圆。圆圈的中心,是老松树下那三个小坟。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人睁不开眼。
念恩指着天上,喊了一声:“爸爸,你看!”
念念抬起头,月亮出来了。不是银白色的,是红色的。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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