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菊宴前一日,侯府书房。
沈未曦正伏案核对账簿,忽然听见院中传来女子尖利的争吵声。她眉心微蹙,抬眼看向身侧的春杏:“外面何事喧哗?”
春杏面色犹豫:“是……是三小姐来了,非要见夫人,门房拦着不让进,正在闹呢。”
沈未雪?
沈未曦放下笔,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自沈家倒台,沈未雪被三皇子安置在怡园后,便再未露面。今日突然上门,必有所图。
“让她进来。”沈未曦合上账簿,整了整衣袖,“我倒要看看,她如今还有什么招数。”
片刻后,沈未雪一身素衣被丫鬟引了进来。
不过半月不见,她瘦了许多,原本娇艳的脸庞失了血色,眼下带着青黑,连走路都多了几分虚浮。唯有那双眼睛,依旧盛满怨毒,死死盯着沈未曦。
“姐姐好大的架子。”沈未雪站在书房中央,声音嘶哑,“妹妹要见你一面,还得经过层层通报。”
沈未曦端坐主位,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沈家已无,你我早已不是姐妹。三小姐若是来叙旧,只怕走错了门。”
“你!”沈未雪面色一白,随即冷笑道,“是了,如今你是高高在上的侯夫人,自然看不上我这罪臣之女。可姐姐别忘了——沈家倒了,你也还是姓沈!”
“我姓什么,不劳三小姐费心。”沈未曦抬眸,目光平静,“倒是三小姐,不在怡园好生养着,跑到侯府来做什么?若是三皇子知道你私自出门……”
“我是奉了三皇子之命来的。”沈未雪打断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正是三皇子府信物,“殿下让我传话,明日的赏菊宴,请姐姐务必‘好好打扮’,莫要失了侯府体面。”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沈未曦却听出了弦外之音——三皇子这是要她盛装出席,好看她出丑。
“多谢三皇子提点。”沈未曦微微一笑,“也请三小姐转告殿下,明日我一定‘好好准备’,绝不辜负殿下‘厚望’。”
沈未雪见她油盐不进,眼中怨毒更盛。她上前两步,压低声音:“沈未曦,你别得意。你以为扳倒沈家就赢了?我告诉你,真正的好戏,明日才开场!”
她说完,深深看了沈未曦一眼,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却又回头,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对了,明日宴上,殿下给姐姐准备了一份‘大礼’,姐姐可要好好接着。”
待沈未雪走远,沈未曦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敛去。
春杏担忧道:“夫人,三皇子明显不怀好意,明日这宴……”
“兵来将挡。”沈未曦站起身,走到窗边,“去把库房里那套红宝石头面取出来,还有前几日新做的那身海棠红宫装,一并拿来。”
“夫人真要穿那身?”春杏惊讶,“那颜色太艳,怕是会惹人议论……”
“就是要艳。”沈未曦眼中闪过锐光,“他们想看我畏畏缩缩,我偏要大大方方。想让我出丑,我偏要光彩照人。”
正说着,书房门被推开,萧执回来了。
他一眼看出房中气氛不对,问:“方才谁来过?”
“沈未雪。”沈未曦将方才之事简要说了一遍,末了道,“三皇子这是要当着满京城权贵的面给我难堪。”
萧执听完,面色沉冷:“他敢。”
他走到沈未曦身侧,握住她的手:“明日我陪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谁敢让我夫人难堪。”
沈未曦心中一暖,却摇头:“侯爷,明日他们主要针对的是我,你若是表现得太过维护,反而落人口实。”
“那又如何?”萧执挑眉,“我护自己的夫人,天经地义。”
“可……”
“没有可是。”萧执打断她,伸手轻抚她脸颊,“未曦,你记住——从你嫁给我的那天起,你就不再是一个人。你有我,有整个侯府做后盾。明日你想怎么闹,就怎么闹,天塌下来,我顶着。”
这话霸道,却让沈未曦眼眶发热。她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好。”
萧执眼中闪过笑意,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让人从江南快马加鞭送了样东西来,今日刚到。”
他朝门外吩咐一声,很快有侍卫捧着一个锦盒进来。
锦盒打开,里面是一件流光溢彩的披风——不是寻常绸缎,而是一种罕见的云锦,底色是深蓝,绣着大片银线海棠,在光下流转如星河。
“这是……”沈未曦惊艳地抚摸披风,触手温润柔软。
“苏州‘锦绣坊’的镇店之宝,据说三年才出一匹。”萧执拿起披风,为她披上,“明日穿这个去,配上那套红宝石头面,定让所有人移不开眼。”
沈未曦走到铜镜前,镜中人一袭海棠红宫装,外罩星河披风,头戴红宝石头面,华贵耀眼却不显俗艳,反而衬得她肤色如玉,眉目如画。
“好看么?”她转身问萧执。
萧执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喉结微动:“好看得……让我不想让别人看见。”
这话说得露骨,沈未曦脸颊微红,嗔他一眼:“侯爷又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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