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来人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声音却沉稳有力,“晚枫公子?”
“是我。”晚枫转身,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那是萧执当年送他的生辰礼,玉佩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萧”字。
来人接过,仔细查验后,点了点头:“侯爷让我问你,计划能否提前?”
“恐怕不行。”晚枫摇头,声音苦涩,“郑嵘今天杀了两个商人立威,现在营中戒备森严,进出都要三重查验。我本来安排在后天夜里的行动,现在连传递消息都困难。”
蓑衣人沉默片刻:“侯爷说,三皇子的援军已经过了江州,最迟五日内必到。如果不能在援军抵达前拿下郑嵘,江南战局将彻底失控。”
晚枫心中一惊。
五日内?
太快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借助明晚郑嵘宴请几位副将的机会,在酒中下药,然后打开西门,放萧执的先锋营入城。但现在郑嵘刚杀了人,正是疑心最重的时候,宴会会不会取消?就算不取消,戒备也会加倍。
“我需要时间重新布置。”晚枫咬牙,“至少三天。”
“最多两天。”蓑衣人沉声道,“侯爷那边也在冒险。大军调动不可能完全隐蔽,时间拖得越久,被郑嵘发现的风险就越大。”
晚枫闭上眼,脑中飞速计算。
两天……
那就只能兵行险着。
“好,两天。”他睁开眼,眼中闪过决绝,“明晚子时,我会在西门城楼点燃三盏红灯。看到信号,你们立刻攻城,我从内部打开城门。”
蓑衣人看着他:“你有几成把握?”
“五成。”晚枫苦笑,“但这是唯一的机会。告诉侯爷,如果我失败了……”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请转告姐姐,让她别难过。能走到今天,我已经没有遗憾。”
蓑衣人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晚枫又在庙里站了片刻,直到确定周围无人,才悄悄返回军营。
雨越下越大。
他走在泥泞的营地里,看着那些在雨中瑟瑟发抖的伤兵,看着那些因为缺粮而面黄肌瘦的士卒,心中那点犹豫渐渐消散。
郑嵘治军残暴,克扣粮饷,视士卒如草芥。这样的军队,就算人数再多,也注定失败。
而他,不想陪着这样的人殉葬。
更不想让姐姐失望。
走到自己的营帐前,晚枫正准备掀帘进去,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这么晚了,去哪了?”
晚枫浑身一僵。
他缓缓转身,看到郑嵘站在不远处的雨幕中,身边跟着四名亲兵。雨滴顺着他铁甲上的纹路流淌,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锐利如鹰。
“回将军,”晚枫低下头,尽量让声音显得自然,“属下肚子不适,去了一趟茅房。”
“茅房?”郑嵘走近两步,铁靴踩在泥水里,溅起污浊的水花,“城西的茅房?”
晚枫的心脏几乎停跳。
他知道!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属、属下……”
“不必装了。”郑嵘打断他,声音冰冷,“从你进我军营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是谁。沈家的弃子,沈未曦的弟弟,萧执安插进来的钉子。”
他一挥手,四名亲兵立刻上前,将晚枫死死按住。
“我留着你,是想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郑嵘走到晚枫面前,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果然没让我失望。私通外敌,图谋开城,够判你十次斩立决了。”
晚枫咬牙瞪着他:“郑嵘,你倒行逆施,滥杀无辜,军心早已涣散!就算杀了我,你也赢不了这场仗!”
“赢不赢,不是你说了算。”郑嵘松开手,对亲兵道,“押下去,关进水牢。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是!”
晚枫被拖走了。
郑嵘站在原地,望着漆黑的雨夜,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疲惫。
其实他早该杀了晚枫的。但这个少年身上有某种东西,让他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一样的身不由己,一样的在夹缝中求生。
可惜,立场不同,终究是敌人。
“将军,”副将小心翼翼上前,“那明晚的计划……”
“照常。”郑嵘冷冷道,“不过不是宴请,是埋伏。萧执不是想里应外合吗?我给他这个机会。传令下去,明晚西门伏兵三千,我要让萧执的人有来无回。”
“那晚枫……”
“留着。”郑嵘眼中闪过算计,“他是个好饵。有他在,沈未曦和萧执,一定会来。”
消息传到沈未曦耳中时,她正在善堂里给一个断腿的伤兵换药。
“夫人!”青竹冲进来,脸色惨白,“不好了!晚枫公子身份暴露,被郑嵘抓了,关进了水牢!”
沈未曦手一抖,纱布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千真万确!”青竹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我们在营中的眼线拼死传出的消息,说郑嵘早就知道公子的身份,一直等着他行动。明晚子时原本是约定的开城时间,但现在郑嵘在西门设了伏兵,就等着侯爷的人往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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