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顺颇为玩味地看向冯婧，道：“让女子入学，有何不可？”
作为女子，冯婧自然不会瞧不起女子，但事实就是：大汉并没有专门为女子设定的学堂，大汉女子要读书，一般都是自己家里人请来夫子专门教的。
但那只有家庭殷实的人才有这种实力。
冯婧不觉想到高顺让自己在学堂教书，吕望翎当他的护卫统领，此时他竟然有让女子入学之念，不觉想到另外一件更令其心惊的事情，便问：“夫君莫非要让女子为官入朝堂？”
高顺坐了起来，道：“夫人以为此事不可？”
冯婧不会轻看女子，但让女子入朝堂为官，这岂是匪夷所思可言！
这个男人，竟然有这种想法！
冯婧心中一股热流涌上，不觉将头靠在了高顺肩膀之上，说道：“夫君此法着实匪夷所思，也令妾身心下感动，可是此事只怕极难。”
高顺自然料到过不会容易，但冯婧既然这么说，便问道：“婧儿以为这事难在何处？”
“别人不会同意，夫君的僚属不会同意，那些士子不会同意，那些世代为官的高门大户不会同意，朝中的王侯公卿不会同意。”
“我还能怕他们！”
高顺心下如此说着，当然他是知道这会很难，所以并没有说出口。
冯婧眼见沉默，便又缓缓道：“袁术未灭之时，他便曾随意发过许多危害百姓的恶政，彼时他是伪天子，欲图以强令其手下僚属施行其政，其手下有刚正不阿者，有阿谀奉承者，然而无论其当面拒绝抑或当面应承，最终却是无人肯施行其令。
夫君，汝虽胜于袁术，然若施行此等政令，只怕其当面应允，背后亦当百般阻拦，此令绝难施行。”
“多谢夫人提醒。”
高顺自然是懂这个理的，让女人当官，他自己没这个障碍，可是打破这个时代人的心里成见，太难了。
至少在他的统治稳固之前，不能施行这种在大众看来倒反天罡的政策。
当然也不是完全不可行，毕竟此后的时代还出现过女皇武则天，在封建礼教已经根深蒂固的明末，还出现过凭借战功被封为太子少保、太子太保的秦良玉。
但不能以特例谋全局。
不过可以以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改变别人的观念，如果有人所共知的才女，可以先任用她为官，开了先例就不怕没后例了。
不过这个时代的才女，高顺首先想到的自然是蔡琰，还有辛宪英。
可惜现在蔡琰在匈奴，辛宪英只有八岁，目前还是在袁绍那边。
“对啊！”高顺突然想起一个人来：貂蝉！
这个游刃于董卓和吕布之间的女人，那智商是不用说的，当初在徐州见她之时，她也显示了自己的政治敏锐，何不让她来当自己的谋士——她能不能出主意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开这个先例。
而且吕望翎现在已有身孕，该让岳母严氏来帮忙照料她……明天便派人去下邳接她们来吧。
心下拿定主意，高顺轻轻揉着冯婧的脸，道：“那夫人以为，在我们这时代，女子能做什么？”
“男耕女织。”冯婧道：“夫君若想重用女子，想要提拔女子在这时代的地位，尽可让女子做女子能做的事情，比如为将士们织布缝衣……”
冯婧的思维确实有些狭隘，一时想不到多少女子可以做的事情，但却提醒了高顺：“对啊！‘妇女能撑起半边天’，不让女子当官，但能让女子做的事情，可太多了，比如让她们抄书。”
冯婧奇道：“抄书？”
高顺想起自己计划过的要推广书籍，要让这个时代人人都有书读，这工作完全可以让女子来做……当然还有其他很多事情，而且自己好像已经开始布局了。
高顺便问：“我把大乔小乔送回西曲阳之时，曾让她们去雕刻，你可让她们做了。”
冯婧点了点头，道：“两位妹妹手都很巧，如今她们已经雕刻了不少书稿，像《急就篇》《论语》《春秋》等等。”
“干得好，那接下来就要交付刊印了，这事情女子做完全可以。”
高顺差点就开口让冯婧负责，但想到她已经开始负责学堂的事情，自然只能找其他人：那不如让大乔小乔来负责。
冯婧却有些莫名其妙：“刊印？”
高顺便将造纸术，活字印刷术这些事情一一述说，冯婧倒是知道纸，但如何造，还有印刷术却是闻所未闻，大是惊奇，不由问道：“夫君这是从何处知道的这些？”
高顺双眼一个咕噜，笑道：“上天的启示。”
冯婧：……
这一夜，高顺又折腾了很晚，加上原本便是外出归来，第二天索性一觉就睡到了中午。
“呼！”卸去满身的疲惫，高顺长长地伸了伸懒腰，道：“估计今天是接下来的日子中能唯一睡到自然醒的时候了。”
不但因为以后有公务要忙，作为武将，高顺也是要起早练武的——不能荒废了这身武功。
等高顺洗漱完毕吃完饭，时间已到了下午，便来到了府衙，将在西曲阳的部属都集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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