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和青漪在中土大陆找了整整三年。
三年间两人几乎走遍了大陆东境的所有名山大川，按照白安先祖玉简上标注的坐标逐一比对。
中土大陆确实比万妖荒域大得多，空间节点的数量也多了数倍，但问题和万妖荒域一模一样。
能探测到的节点全是残次品，壁障老朽脆弱，界膜一触即碎。
三年探了不下二十处，没有一处能承受破壁诀的冲击。
陆尘将星殛雷皇枪从又一处崩碎的节点残骸中拔出来，看着那些灰白色的空间碎屑飘散在空气中，一言不发。
他意识到继续靠自己这样一处一处地找，运气不好再找一百年也未必能碰上合适的。
白安先祖留下的玉简再详细，终究是一个人两条腿跑出来的记录。
中土大陆那些传承了数万年的大宗门不一样，他们的典籍、手札、历代太上长老留下的笔记，里面必定藏着更精确的记载。
他们不再自己去找了。
陆尘和青漪开始潜入各大宗门的藏书阁。
两人都是化神期修为，中土大陆能拦住他们的禁制少之又少。
陆尘用劫瞳扫出禁制节点，青漪用魂力探清守卫轮换的规律，入夜之后无声无息地穿过层层护山大阵，直接出现在藏书阁最深处。
他们不偷法宝，不拿功法，只翻古籍。
翻完便走，连灰尘都不曾惊动。
从东海之滨的太虚阁到西境荒漠中的天机楼，从南疆密林深处的万蛊殿到北域雪原上的冰极宫，大大小小数十个宗门的藏书阁被他们翻了个遍。
那些宗门长老次日清点藏书时才发现有外人来过，来人什么也没偷，只是在尘封已久的最高层书架上翻乱了阁内最角落的几卷古轴。
没人知道是谁来过，更没人知道对方要找什么。
真正有用的情报都不是在书中翻到的。
他们潜入第四个宗门那晚，刚穿过藏书阁第三层禁制，陆尘的脚步便停住了。
阁中有人。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正坐在最深处那张满是蛀洞的木案后面。
面前摊着一卷古籍，手边搁着一盏茶，茶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在等他们。
老者的修为稳稳压在化神初期，身上的气息收得极干净。
“老朽在此镇守四千年，还是头一回见到化神期的道友翻窗户。”
老者抬眼打量了陆尘和青漪一番，没有动手，只是抬手示意他们随便坐。
他年轻时也做过一样的事，翻遍所有能翻的古籍，就为了找一个离开这里的办法。
找了太多太多年，后来绝了这心思，便一直独自留守在此地。
如今他寿元已过半，没什么好争好抢的了，但见到有人在做他当年做过的事，还是想见一见。
话说得平淡，像在讲一件发生在另一个人身上的旧事。
青漪将安魂青玉笛收回袖中。
陆尘走到老者对面坐下，将自己这些年在万妖荒域和中土大陆寻找空间节点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包括那套由多位化神老妖共同推演出的破壁诀，以及目前唯一的瓶颈。
找不到足够稳定的节点。
老者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手边那盏茶又端起来喝了一口。
他找的那些节点全是残次的，和陆尘遇到的情况一样。
化神期的力量可以撕开壁障，但撕开的同时节点承受不住力场共振，直接崩碎。
“你手上已有破开界膜的办法，只是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去用。”
老者说，“这样的节点，老朽不知道。但老朽知道有几个人也找了一辈子，他们手上或许有你想要的位置。”
三天后，陆尘和青漪出现在中土大陆极西的一座无名雪峰上。
雪峰高耸入云，峰顶常年风雪呼啸。那里已等了三个人。
一个独臂的中年男子，一身粗布短打的猎户装扮，但身上背的那把长刀刀身通透如冰，绝非凡品。
一个老妪，面容枯槁，双手拄着一根比她高出半头的黑木杖，杖身上刻满了早已失传的上古符文。
另一个是个青年书生模样的男子，靠在雪峰的石壁上，手里握着一卷皱巴巴的兽皮卷，看不出修为深浅。
加上带路的老者，一共五位化神修士，就此聚齐。
他们中间最年轻的也已经活了数千年，都是被卡在化神初期无法再进一步的人。
用老妪的话说，留在人界就是等死，离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陆尘将破壁诀的阵图铺开在雪地上，黑老鬼的骨片、蒲老怪的定风珠、麻衣的锁空阵阵图，还有那本只写了半本的枯骨修士古籍，一样一样摆在阵图旁边。
五位化神修士围坐雪中，看见阵图的刹那，没人开口，只是各自从怀里拿出了自己攒了一辈子的东西。
独臂男子将背上的长刀取下，刀身上刻满了他在人界各处探测到的空间薄弱点坐标，密密麻麻像是某种古老星图。
老妪将黑木杖往雪地上一顿，杖身上的上古符文逐一亮起，这是她祖上流传下来的撑天神杖，专门用来在壁障撕开后撑住裂口，使其不塌。
书生将手中兽皮卷展开，上面用极细的墨线画着三十二处在位节点，其中一处标注为“未探”。
雪峰上的风雪刮了一天一夜。
等到阵图被重新收起时，书生标注的那处节点位置已经刻在了每个人心里。
那处节点不在陆尘手头任何一份星图之上，位于中土大陆极东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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