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依旧悠扬，水晶灯依旧璀璨，宾客们的谈笑声似乎也自然而然地放大了一些
一些敏感的NPC隐约觉得，之前那些无处不在的镜子带来的压迫感减轻了
偶尔瞥见自己的倒影时，那股莫名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和模仿的心悸感也淡去了许多
空气似乎都轻松了不少
云绛挽独自立于一处略高的平台边缘，这里视野开阔，能将舞池与大部分镜面尽收眼底
他手中随意把玩着一只未曾饮用的水晶杯，目光疏离地掠过下方的浮华喧嚣，仿佛在欣赏一幅动态的、却与他无关的壁画
他本身的存在就是最耀眼的光源，自然引来了无数飞蛾
几名自诩风度的NPC宾客，端着酒杯，脸上堆砌着精心练习过的笑容，试图上前搭讪
然而，他们甚至没能走近云绛挽五步之内
一道沉默的黑色身影，如同最忠诚也最冰冷的屏障，总是适时地出现在他们与云绛挽之间
暗影不需要说话，也不需要任何明显的阻拦动作
他只是站在那里，兜帽下的阴影仿佛能吞噬光线，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混合着硝烟与血腥余味的凛冽气息，便足以让大部分意图不轨或单纯搭讪者望而却步，讪讪退开
偶有不信邪或自视甚高的，在暗影微微抬起的、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掌前，也明智地选择了退缩
另一边的艾丝特同样吸引了相当多的目光
精灵公主的美貌纯净而耀眼，与云绛挽那种危险的概念性美感不同，更符合传统审美中对完美造物的想象
她也遭遇了几波搭讪
对于大部分邀请，她只是礼貌但直接地摇头拒绝
直到一位衣着格外华丽、自我感觉十分良好的年轻贵族走上前
用自以为优雅的语调发出共舞的邀请
艾丝特翡翠般的眼眸清澈地看了看他，直言不讳道
“对不起，你太丑了，我不喜欢”
年轻贵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涨得通红，一半是羞恼，一半是难以置信
他大概从未被女性，用如此直白的理由拒绝过
艾丝特却仿佛没看到他的窘迫，反而微微歪头，露出一丝困惑
“啊？你怎么脸红了？虽然我说的是事实，但也不用这么激动啊”
她语气真诚，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
“难道没有人这么和你说过吗？真意外啊，我以为人类都很擅长……呃，表达直观感受？”
她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并准备就人类审美沟通方式发表一番见解
这番火上浇油的话彻底点燃了年轻贵族的怒火和屈辱感
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裂
他脑子一热，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中那杯昂贵的香槟朝着艾丝特那张令他无比难堪的漂亮脸蛋泼去！
“小心！” 旁边有NPC低声惊呼
然而，那琥珀色的酒液甚至未能溅出一滴
一只覆盖着浓密褐色毛发、强壮得如同攻城锤般的手臂横插过来
格罗姆甚至没有看那个暴怒的贵族一眼，巨大的手掌如同铁钳般轻易攥住了对方挥舞酒杯的手腕
另一只手随意地抓住对方的衣领，然后像扔一袋无关紧要的垃圾般，将其整个提起，朝远离艾丝特的方向猛地一掷！
“噗通——哗啦！”
年轻贵族狼狈地摔在数米外的光洁地板上，滑出去一小段距离，撞翻了一张小茶几，杯碟碎落一地
他躺在地上，呻吟着，一时间爬不起来
整个舞厅的音乐都漏了一拍，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边
交谈声戛然而止，气氛瞬间凝滞
舞池中旋转的身影也慢了下来
几名穿着银色马甲、显然是舞厅管理人员的侍者迅速赶来
他们首先看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正挣扎着爬起、口中开始不干不净叫骂的年轻贵族
然后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如同铁塔般屹立在艾丝特身前、面无表情的格罗姆
以及格罗姆身后那位依旧带着好奇神色、仿佛不明白事情为何发展到这一步的精灵公主
为首的侍者根本没有任何询问或主持公道的打算
它其实是复制品，看到那么多同族被这个怪物吃了，根本不敢触霉头
它当机立断，对着身后其他侍者急促而低声地命令
“快！把这位失仪的客人带离舞厅！他需要冷静！”
两名侍者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地架起还在叫嚣“你个婊子……粗野的怪物……”的年轻贵族，几乎是拖拽着将他迅速带离了现场
方向是通往休息室而非出口
艾丝特看着被拖走的人影，眨了眨碧绿的眼睛，转头看向格罗姆，语气里满是纯然的不解：
格罗姆，人类都这么奇怪吗？我说了实话，他为什么要生气，还要拿酒泼我？”
格罗姆没有回答，只是从巨大的鼻孔里喷出一股粗重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中带着明显不耐的声音从稍高处传来：
“真烦人”
云绛挽不知何时将目光投向了这边，他晃了晃手中一直未沾唇的酒杯，浅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折射出冰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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