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山沟待了三天，我们的收获寥寥无几。
除了第一天找到几块小的黑皮料子外，后面两天，我们几乎是颗粒无收。
这里的地形太复杂了，大块的黑色岩石和砾石混杂在一起，想要从里面找出巴掌大的籽料，简直比登天还难。
我的手都磨出了好几个血泡，每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成果却和付出完全不成正比。
团队里的气氛，也从最初的信心满满，变得有些沉闷。
这天晚上，吃完晚饭后，陆疏影把我们叫到一起，开了一个小会。
“我觉得，我们不能再在这里耗下去了。”她开门见山，表情很严肃，“黑山沟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以我们现在的装备和经验，在这里进行地毯式搜索，效率太低，投入产出比严重失衡。”
我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这几天，我感觉自己都快变成一个专业的采石工了，但挖出来的，全都是一堆没用的破烂。
“那我们怎么办？回月牙河吗？”姜倾城问道。她对这个黑漆漆、阴森森的地方也早就待够了。
“不。”陆疏影摇了摇头，她拿出那本已经快被她翻烂的地图册，摊在小桌上，指着其中一个地方，“我们去这里。”
我和姜倾城凑过去看。她指着的地方，在地图上是一大片空白区域，只标注了几个等高线和一条细细的蓝色虚线，旁边有几个小字——“安迪尔河故道”。
“安迪尔河？”我皱了皱眉，这个名字我有点印象，好像在某个寻玉的帖子里看到过。
“对。”陆疏影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根据我查到的资料，安迪尔河是古代塔里木河的一条重要支流，在几百年前因为河流改道而干涸了。这里人迹罕至，几乎没有被大规模开采过。理论上，古河道里留存有高品质籽料的可能性，要比黑山沟和月牙河这种已经被人翻过无数遍的地方，大得多。”
她抬起头，看着我们，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冒险家的光芒：“我想去赌一把。”
我看着地图上那片广阔的空白，心里也有些激动。人迹罕至，就意味着机遇。但同时，也意味着未知的危险。
“这个地方……离我们有多远？路好走吗？”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直线距离大概一百五十公里。但是，”陆疏影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地图上显示，中间要穿过一片沙漠和盐碱地，没有任何道路。也就是说，我们必须进行真正的野外穿越。”
“穿越沙漠？”姜倾城一听，小脸就白了，“姐，你没开玩笑吧？就我们这辆房车？陷进去怎么办？而且沙漠里没有水，没有信号，万一出事了，我们连求救都做不到！”
她的担忧，也正是我担心的。我们的“莞香号”虽然舒适，但毕竟不是专业的越野车。在松软的沙地上行驶，风险极高。
团队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分歧。
姜倾城坚决反对这个冒险的计划。她觉得我们现在已经赚了两万块，完全可以稳扎稳打，在月牙河那种相对安全的区域继续碰碰运气，没必要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我们就守着月牙河不好吗？虽然挖到的都是些小料子，但安全啊！每天挖挖石头，拍拍视频，多开心！干嘛非要去沙漠里找罪受？”她据理力争。
而陆疏影则显得非常坚决。
“倾城，我们出来，不是为了小打小闹的。”她的语气很严肃，“我们的目标是‘暴富回东莞’，靠捡那些小料子，什么时候才能实现目标？做任何事，想要有高回报，就必须承担高风险。我们现在有车，有物资，有小龙这个专业的技术保障，我们具备了冒险的条件，为什么不试一试？”
两个人的观点，谁也说服不了谁。她们都把目光投向了我，显然，我的决定将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我一时间也陷入了两难。
从理智上讲，姜倾城的想法更稳妥。安全第一，这在任何时候都是对的。
但从情感上，我却更偏向陆疏影。我骨子里就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当初我卖掉房子，一个人一辆车闯新疆，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逃离那种一成不变、死气沉沉的生活吗？现在，有一个更大的挑战摆在面前，我的内心深处，那头被陆疏影说过的“野兽”，正在蠢蠢欲动。
我看着陆疏影那双充满期待和信任的眼睛，又看了看姜倾城那担忧又恳求的眼神，心里挣扎了很久。
最终，我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我同意疏影的计划。”我沉声说道。
“潘小龙！”姜倾城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我没有看她，而是看向陆疏影，继续说道：“但是，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在出发前，我要对车辆进行一次全面的检修和改装。我们需要准备足够的脱困工具，比如更多的脱困板、一个大功率的绞盘，还有防沙板。另外，食物和水，必须按照至少十五天的量来储备。我们还要制定详细的行进路线和应急预案，万一车真的走不了了，我们骑摩托车，也得有办法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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