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课长!(嘶)”影佐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冰刀刮过玻璃,刺破了“雪堂”的死寂!
厚重的金属门无声滑开。穿着笔挺藏青色制服、面容刻板的情报课长如同幽灵般出现在门口,深深鞠躬:“阁下!”
“这份图纸!(嘶)”影佐枯瘦的手指,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猛地戳点在桌面上那份道林纸副本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来源!(嘶)立刻!彻查!(嘶)一只老鼠(Nezumi)!都不能放过!(嘶)”
情报课长身体绷紧,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份沾着灰尘的副本:“嗨!来源初步锁定!76号档案资料临时调阅处!苏南水网地形柜区域!发现者——档案室副主任,张仁海!”
“张…仁海?(嘶)”影佐深潭般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了然。这个名字,在他脑中某个绝密的“棋子”档案里,清晰地标注着!“把他(嘶)…带过来!(嘶)现在!(嘶)”
“嗨!”情报课长迅速转身离去。
影佐的目光重新落回桌面上的两张图纸。他枯瘦的手指,如同最冷酷的法官,缓缓拂过副本上那条带着致命折角的虚线,拂过那个被改动的时间点。蜡黄的脸上,那层冰冷的寒霜之下,一股被压抑到极致、足以焚毁一切的暴怒,如同地壳下的熔岩,正在疯狂地积聚、翻涌!背叛!赤裸裸的背叛!而且,这背叛的毒牙,精准地咬在了“清乡”计划最敏感、最关乎他影佐权威和帝国圣战颜面的衔接环节——李士群的地盘!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流逝。每一秒都如同在影佐心头的怒火上浇油。
厚重的金属门再次无声滑开。情报课长侧身,身后跟着两名面无表情的梅机关黑衣护卫。护卫中间,夹着一个穿着半旧灰色中山装、身材微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布满冷汗的中年男人——张仁海。他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护卫半拖半架着进来,金丝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茫然。
“影…影佐阁下!”张仁海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身体筛糠般抖动着,想要鞠躬,却被护卫死死按住。
影佐如同没有看到他。深潭般的目光依旧死死钉在桌面的图纸上。声音低沉、平板,却带着千钧的重量,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块砸在张仁海的心上:“图纸(Zuzu)…是你发现的?(嘶)”
“是…是!阁下!”张仁海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就在…就在卑职分管的苏南水网柜下面!掉在地上!沾着灰!卑职…卑职以为是哪个粗心的调阅员遗失的!一看内容…涉及清乡乙七区…卑职不敢怠慢!立刻…立刻封存上交!绝对…绝对没有看过内容!请阁下明察!”他极力撇清关系,声音带着哭腔。
“掉在地上?(嘶)”影佐缓缓抬起头,深潭般的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锥子,瞬间刺穿了张仁海惨白的脸,“什么时候?(嘶)什么位置?(嘶)详细说!(嘶)”
“昨…昨天下午!酉时左右!”张仁海被那目光刺得几乎瘫软,“就在…就在‘乙七区’水网地形图归档柜前面!靠墙角!图纸折着…旁边…旁边好像还沾着一点从柜脚蹭下来的…深色木屑…”他努力回忆着每一个细节,试图证明自己的“发现”纯属偶然。
“木屑?(嘶)”影佐的指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精准,指向副本图纸边缘一处极其不起眼的、沾染的微小深色颗粒。“这个?(嘶)”
情报课长立刻上前,用镊子极其小心地夹起那点深色颗粒,凑近灯光下仔细观察,又迅速取来一份档案室常用木材样本进行比对。片刻后,他沉声汇报:“阁下!确认为苏南水网柜所用樟木的木屑!与发现位置柜体材质吻合!”
影佐深潭般的眼底,最后一丝“偶然遗失”的可能性彻底消失!木屑!掉落位置!时间点!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精心设计的“遗落”!有人,在档案室,在他的眼皮底下,将这份被篡改的图纸,如同丢弃垃圾般,“精准”地送到了张仁海这个被掌握的“暗子”脚下!再由这个棋子,“忠心耿耿”地呈报上来!
目标是谁?谁有能力、有动机、有胆量篡改图纸?谁负责乙七区?
答案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烫在影佐的脑海——李士群!
只有李士群!这个日益膨胀、尾大不掉、对梅机关早已离心离德的汪伪特务头子!只有他有能力指使手下接触外围图纸(虽非核心,但乙七区细节足够致命)!只有他有动机——为了侵吞那笔巨额“特殊经费”,或者为了掩盖行动队可能的无能、虚报,甚至…更深的异心!只有他有胆量挑战梅机关的权威!
“李…士…群…(嘶)”影佐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低沉、沙哑,如同九幽寒冰摩擦。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几个泛白的月牙印!蜡黄的脸上,那层冰冷的面具彻底碎裂,肌肉因极致的暴怒而微微扭曲、抽搐!深潭般的眼底,燃烧起足以焚毁一切的、冰冷的、毁灭性的火焰!这火焰,并非因情报泄露本身,而是因为这背叛的毒牙,精准地咬在了他最不能容忍的地方——对他影佐祯昭权威的赤裸裸挑战!对帝国圣战大计的阴毒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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