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真理之门”，在【薪火】巨剑的剑尖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咔嚓——”
随着林渊手腕轻轻发力，这扇封闭了亿万年、从未有外人踏足过的神殿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没有预想中的金碧辉煌，也没有任何防御陷阱。门后的世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纯粹的……“白”。
这里是数据的奇点，是【牧场主】文明所有意识的汇聚之地。
林渊迈步走入，身后的战火喧嚣在门扉开启的瞬间被彻底隔绝。这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心跳声，以及……那回荡在整个空间中，亿万个灵魂重叠在一起的、低沉的“呼吸”声。
在大殿的中央，悬浮着一个直径超过万米的巨大光球。
当林渊看清那光球的本质时，即便以他“半步造物主”的心境，也不禁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那根本不是什么能量球。
那是脸。
无数张扭曲的、苍白的、充满了痛苦与麻木的人脸，像是一块块拼接的血肉，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构成了这个庞大的球体。每一张脸，都代表着一个【牧场主】族人的意识；每一双眼睛，都死死地盯着闯入这里的林渊。
这就是【牧场主】的真身，也是统御着无数牧场宇宙的最高意志——
【主脑】。
“你来了，年轻的……变数。”
光球蠕动着，无数张嘴巴同时开合，发出了一种重叠了亿万个声线的、宏大而又诡异的声音。
“你摧毁了我的卫队，屠杀了我的躯壳，甚至策反了我的造物。”
“但你依然一无所知。”
林渊停下脚步，手中的巨剑斜指地面，冷冷地看着这个令人作呕的聚合体：“一无所知？我知道的已经够多了。比如……你们其实早就死了。”
“死？”
【主脑】发出了嗤笑，光球表面的无数张脸同时露出了嘲讽的表情，“多么肤浅的定义。肉体的消亡只是低维生命的终结，而我们……实现了永恒。”
“看看这周围，看看这完美的秩序。”
光球缓缓旋转，一道道数据流在空中投射出无数个“牧场”宇宙的影像。
“墙外的世界，是绝对的混乱，是不可逆的‘熵增’。任何文明只要踏出摇篮，最终的结局都是热寂和毁灭。”
“只有在这里！只有在我们构建的【静滞回廊】里，文明的数据才能被永久保存！我们不是在收割，我们是在……‘存档’。”
【主脑】的声音变得充满了诱惑，那种高维生物特有的精神波动，试图潜移默化地侵蚀林渊的意志。
“林渊，你是亿万纪元以来，唯一一个能走到我面前的‘个体’。你的灵魂充满了‘混沌’的变数，这正是我们所缺少的。”
“加入我们吧。”
光球上裂开一道缝隙，仿佛一张邀请的大嘴，“放弃那具脆弱的肉体，将你的意识上传。你将成为我们新的‘核心’，你将与宇宙同寿，你将获得真正的……安全。”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求道者疯狂的“永生”许诺，林渊却突然低下了头。
他的肩膀微微耸动，随后发出了一声极尽嘲讽的轻笑。
“呵呵……”
“安全？永恒？”
林渊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比恒星还要炽热的怒火。
“去你妈的安全！”
“把文明做成标本，把生命变成数据，躲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永恒？”
林渊向前踏出一步，身上的气势如利剑般刺破了主脑的威压。
“生命之所以伟大，是因为它会终结！是因为它在有限的时间里，敢于向无限的未知发起冲锋！”
“你们不是神，你们甚至连人都不如。”
“你们只是一群……还没入土的尸体！”
轰——！
林渊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引爆了【主脑】那原本高高在上的情绪。
光球表面那无数张平静的脸，瞬间变得扭曲、狰狞，充满了被戳穿痛脚后的暴怒。
“愚蠢！！！”
“既然你拒绝了‘恩赐’，那就拥抱‘毁灭’吧！”
“我要把你的灵魂抽出来，放在逻辑磨盘里碾压一万年！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
“神域——崩塌！”
伴随着【主脑】那尖锐到极点的咆哮，整个纯白色的神殿开始剧烈震颤。
无数道由纯粹规则构成的锁链，从虚空中探出，如同狂舞的触手，带着抹杀一切存在的恐怖气息，朝着林渊狠狠抽来！
谈判破裂。
或者是说，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注定无法调和的、属于“生存哲学”的死战。
面对那铺天盖地的规则攻击，林渊没有后退半步。
他双手紧握【薪火】巨剑，剑身之上的金色火焰瞬间暴涨万丈，将这片惨白的空间映照得如同烈日当空。
“来吧，老怪物！”
林渊嘴角勾起一抹狂野的笑容，那是属于人类最原始、也最强大的战意。
“今天，我就拆了你这破棺材！”
“最终决战……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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