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三十四年仲春的风,带着愈发浓郁的花香漫进富察府。自清鸢降生、康熙御赐嘉名后,府中便开始筹备洗三宴。按照满人的习俗,婴儿出生第三日要举办洗三礼,一来为新生儿祈福消灾,二来宴请亲友,分享添丁之喜。马齐夫妇对这个嫡女珍视备至,洗三宴的筹备自然格外用心。
府中下人连日来忙得脚不沾地,庭院里搭起了宽敞的彩棚,棚顶悬挂着五彩绸缎,随风飘动;案几上摆满了早已备好的糕点鲜果,甜香与花香交织在一起,引得蜂蝶阵阵盘旋。乳母则精心照料着清鸢,每日用温水擦拭她的小身子,又按照老法子准备了艾草、槐枝熬制的洗浴水,只待洗三礼当日使用。
马齐看着府中忙碌的景象,心中满是欣慰,转头对妻子道:“皇上赐名,又封了县主,鸢儿的洗三宴可不能马虎。我已派人去请了朝中几位相熟的大人,还有宗室里的亲友,定要让鸢儿风风光光地过这洗三礼。”
富察氏靠在软榻上,看着乳母怀中安睡的清鸢,笑着点头:“老爷思虑周全,只是也别太铺张了。鸢儿还小,只要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话虽如此,她眼中却难掩对女儿的疼爱——为了这场洗三宴,她早已让绣娘赶制了三套小巧的锦缎衣裳,又准备了银质的长命锁、小手镯,皆是寓意吉祥之物。
而此时的阿哥所,胤禛正坐在书房里,手中把玩着一枚刚打磨好的羊脂白玉佩。玉佩雕成了一只展翅的小鸢鸟,线条圆润,做工精巧,鸢鸟的眼睛处还镶嵌着一颗细小的红宝石,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这是他得知清鸢即将举办洗三宴后,特意让人寻来上好的和田玉,亲自画了图样,让内务府的巧匠赶制的贺礼。
“阿哥,富察府的洗三宴定在明日巳时,奴才已经备好了车马,明日一早便可动身。”贴身太监李德全轻声禀报。
胤禛“嗯”了一声,将玉佩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锦盒里,眼底闪过一丝期待。自那日在富察府惊鸿一瞥,他便时常想起那个睁着乌溜溜大眼睛的小婴儿。明明是初次相见,她却对着自己伸手咿呀,那份纯粹的亲近,竟让他冰冷的心湖泛起了涟漪。这些日子,他处理公务之余,脑海里总会不自觉地浮现出清鸢的模样,便索性亲手设计了这枚玉佩,算是给她的洗三贺礼。
“再备一份上好的人参,还有宫中秘制的婴儿润肤膏,一同带去。”胤禛吩咐道。他记得乳母说过,新生儿皮肤娇嫩,宫中的润肤膏温和无刺激,最是适合不过。至于人参,则是给富察氏补身体的——毕竟刚生产完,身子骨还虚弱。
李德全连忙应下:“奴才这就去办。”
次日巳时,富察府已是宾客盈门。朝中官员、宗室亲友纷纷前来道贺,马齐夫妇忙着在前院应酬,脸上始终挂着喜庆的笑容。乳母抱着清鸢守在内院,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府中的热闹,睁着眼睛四处张望,小嘴巴时不时发出“咿呀”的声音,模样乖巧又可爱。
“四阿哥到——”
随着门外的通报声,胤禛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进来。他今日身着石青色常服,腰间系着墨色玉带,身姿挺拔,面容虽依旧带着几分冷峻,却难掩眼底的柔和。他刚走进庭院,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谁都知道,四阿哥素来性情冷淡,不擅应酬,今日竟亲自来参加一个婴儿的洗三宴,足见对富察府的重视。
马齐连忙迎上前:“四阿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富察大人客气了。”胤禛微微颔首,目光却不自觉地越过人群,看向内院的方向,“听闻县主今日洗三,本阿哥特来道贺。”说着,他示意李德全将带来的贺礼呈上。
当锦盒被打开,那枚雕工精巧的玉鸢佩映入众人眼帘时,马齐夫妇眼中皆是一惊。这玉佩质地极佳,工艺更是精湛,显然是花费了不少心思打造的。马齐连忙拱手道谢:“四阿哥太过费心了,这等贵重的礼物,鸢儿怎担当得起。”
“县主乃皇上亲封,又与本阿哥有缘,这枚玉佩,正适合她。”胤禛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诚意。他的目光落在乳母怀中的清鸢身上,小家伙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也正好转头看向他,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手朝着他的方向伸了伸,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胤禛心中一暖,迈步走到乳母面前,声音放得极轻:“我能抱抱她吗?”
乳母看向马齐夫妇,见二人点头示意,便小心翼翼地将清鸢递了过去。胤禛屏住呼吸,双手轻轻接过襁褓,动作略显笨拙,却格外轻柔。入手是温软的小身子,清鸢似乎很喜欢他的怀抱,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闭上眼睛,竟发出了满足的哼唧声。
“这孩子,倒是真与四阿哥投缘。”马齐夫人笑着说道,眼中满是欣慰。自那日康熙打趣后,她便看出胤禛对清鸢格外上心,如今见孩子这般亲近他,心中更是安定——有四阿哥照拂,女儿日后的路,定然会平顺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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