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三十四年的深秋,一场薄霜过后,京城的空气里添了几分清冽。富察府的庭院里,枫叶红得似火,金菊开得正盛,落满银杏叶的小径被扫得干干净净,踩上去偶尔发出沙沙的轻响,透着几分静谧的雅致。自秋祭结束后,礼部的公务稍缓,可胤禛往富察府跑的次数,却丝毫未减——今日是“送秋祭剩余的御赐糕点”,明日是“询问富察大人对礼器修缮的看法”,连马齐都忍不住笑着打趣:“四阿哥对礼部的事,竟细致到了连块糕点都要亲自送来的地步。”
胤禛只淡淡一笑,目光却早已越过前厅,飘向内院的方向。他心里清楚,那些所谓的“公务”与“馈赠”,不过是他想见清鸢的借口。自洗三宴初次抱过那个软软小小的婴孩,百日宴上看她对着自己咿呀欢笑,这半年来,他对这个小家伙的牵挂,早已像庭院里的藤蔓,悄然蔓延,盘根错节。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透过繁茂的梧桐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清鸢刚满七个月,正被乳母放在铺着厚毡的暖阁里,练习坐立。她裹着一身藕荷色绣折枝莲的夹袄,袖口滚着一圈雪白的兔毛,胖乎乎的小身子像个圆滚滚的小团子,摇摇晃晃地撑着地毯,努力想要坐稳。往日里她还会闹些小脾气,今日却格外专注,小眉头微微蹙着,乌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拨浪鼓,小胳膊小腿时不时调整着姿势,模样既认真又可爱。
“小姐,慢着点,别摔着。”乳母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护着,生怕她一个不稳栽倒。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而有节奏。清鸢像是有感应一般,立刻停下了动作,小脑袋费力地转过去,朝着门口的方向望去。当看到身着藏青色常服的胤禛走进来,她的眼睛瞬间亮成了两颗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小嘴巴咧开,露出没长牙的牙龈,咯咯地笑了起来,小胳膊小腿扑腾着,像是想从地上爬起来,嘴里还发出“咿呀——咿呀——”的欢叫声,清脆又响亮。
“别急,哥哥来了。”胤禛快步上前,生怕她真的爬起来摔着,伸手稳稳地将她抱了起来。入手的小身子温软又沉甸甸的,比上次抱她时又沉了些,他熟练地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让她靠在自己肩头,一只手轻轻托着她的小屁股,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下巴,声音放得极轻,“几日不见,鸢儿又长沉了,看来乳母把你照顾得很好。”
清鸢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小脑袋在他肩头蹭了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与皂角香,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嘴里还发出满足的哼唧声,小手则自然而然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攥得紧紧的,像是抓住了什么稀世珍宝。
乳母在一旁笑着说道:“四阿哥,您可算来了。小姐这几日总对着门口张望,刚才还拿着您送的拨浪鼓发呆呢,许是在盼着您来。”
胤禛心中一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她的小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垂着,偶尔眨一下,露出眼底纯粹的欢喜。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新做的小巧银铃,轻轻摇了摇,“叮铃铃——叮铃铃——”的声音清脆悦耳,瞬间吸引了清鸢的注意力。
她的眼睛立刻睁开,紧紧盯着那枚银铃,小脑袋跟着铃声的节奏一点一点,小手伸过去想要抓。胤禛故意将银铃举高了些,逗得她在怀里踮着小脚蹦跶,小脸上满是着急,嘴里还发出“啊……啊……”的抗议声,小脸蛋憋得通红,模样憨态可掬。
“四阿哥,您就别逗小姐了。”乳母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您看她急的,小脸都红了。”
胤禛笑着将银铃递到她手里,清鸢一把抓住,紧紧抱在怀里,小手指笨拙地拨弄着铃舌,银铃声再次响起,她的小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还不忘抬头看了胤禛一眼,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他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笑了,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真是个小机灵鬼,一拿到东西就笑了。”
正说着,马齐处理完手头的公务,走进了暖阁。看到胤禛抱着清鸢,两人互动亲昵的模样,他笑着走上前:“四阿哥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可是礼部还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胤禛抱着清鸢在一旁的软榻上坐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一只手轻轻揽着她的腰,生怕她摔下去,“秋祭剩下些御赐的桂花糕,想着富察大人和夫人爱吃,便亲自送些过来。”
马齐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打趣:“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我家这个小丫头吧?”
胤禛脸上微微一热,却并未否认,只是淡淡道:“清鸢乖巧可爱,逗她解闷罢了。”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清鸢脸上,眼底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清鸢似乎感受到了两人的对话,小手抓着银铃,在胤禛腿上摇摇晃晃地坐直,小眼睛看看马齐,又看看胤禛,然后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了胤禛腰间的玉鸢佩——那枚与她颈间同款的玉佩,早已成了她最感兴趣的玩意儿,每次见到,总要抓着把玩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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