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春风,终于吹散了戈壁的黄沙,伊犁城头的旌旗换上了崭新的明黄,猎猎作响。城楼下的官道上,数万清军整装待发,铠甲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兵刃出鞘时的寒光,映照着将士们脸上的喜色。
胤禛一身和硕雍亲王蟒袍,玄底金线的龙纹蜿蜒在衣袂间,他立于高台之上,目光扫过面前列队整齐的将士。身后,卫峥双手捧着雍亲王金印,神色肃穆;两侧,年羹尧、李卫等一众立功将领身披红绸,意气风发。
“诸位弟兄!”胤禛的声音沉稳有力,穿透了喧闹的人声,“此番西征,历时半载,我们生擒贼首策妄阿拉布坦,平定准噶尔之乱,护得西北边境安宁!今日班师回朝,本王定会在皇上面前,为诸位请功,论功行赏!”
“谢王爷!”将士们齐声高呼,声浪震得官道旁的胡杨树叶簌簌作响,不少老兵眼中泛起泪光——离家数载,终于盼到了归乡之日。
临行前,胤禛特意召见了伊犁附近的部落首领。他亲手将康熙御赐的“忠顺藩屏”匾额分发给众人,又当众许诺,朝廷会在边境增设互市,减免牧民赋税,疏通盐铁商道。首领们感激涕零,纷纷献上牛羊与哈达,跪地表示愿世代归顺大清,永为藩篱。
处理完西北诸事,胤禛才登上回京的马车。车中铺着厚厚的毡毯,放着清鸢亲手缝制的狐裘,还有一叠叠书信,封皮上的字迹娟秀,正是清鸢的手笔。胤禛翻开最末一封,上面的墨迹还带着几分温润,只写了一句话:“京中近来多事,爷万事小心。”他指尖一顿,眸色沉了沉。
车队一路东行,晓行夜宿,不日便抵达潼关。刚入关,便见一队御林军迎面而来,为首的太监,正是康熙身边的苏培盛。
“奴才给雍亲王请安!”苏培盛跪地行礼,声音尖细却透着恭敬,“皇上听闻王爷凯旋,龙颜大悦,特命奴才率御林军前来接应。只是……”他偷觑了一眼胤禛的神色,压低声音道,“京中近来不大安生。八爷虽被圈禁在府,却仍有旧部在朝中活动,四处散布流言;几位阿哥借着南方赈灾的差事,明争暗斗,互相倾轧,皇上为此颇为烦心,近日更是寝食难安。”
胤禛眸光微闪,指尖轻轻敲击着车厢壁,淡淡道:“我知道了。前头带路吧。”
马车驶入京城时,已是黄昏。夕阳的余晖洒在朱红的宫墙上,将街道两旁的杨柳染成了暖金色。百姓们自发夹道相迎,手中捧着鲜花与酒盏,欢呼声此起彼伏,绵延数里。
“雍亲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感谢王爷平定西北,护我大清!”
“王爷辛苦了!”
胤禛撩开车帘,朝着百姓们颔首致意。他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孩童们手中挥舞的纸鸢,心中却无半分凯旋的喜悦。他知道,这繁华盛世的背后,藏着无数看不见的暗箭,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回到雍亲王府时,清鸢早已带着府中众人候在门口。她一身素色旗袍,发髻上只簪着一支白玉簪,眉眼间满是笑意,却难掩数月来的牵挂。见到胤禛下车,她快步上前,亲手为他拂去肩上的风尘,声音温柔得能化开水:“爷,您回来了。”
胤禛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暖意传来,连日来的疲惫仿佛瞬间消散大半。他低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柔情:“让你久等了。”
府中早已备好了接风宴,却没有大摆宴席,只有几个亲近之人作陪。席间,清鸢轻声说起京中诸事:八爷旧部暗中联络官员,散布胤禛拥兵自重、意图谋反的流言;三阿哥胤祉借着编书之名,拉拢文臣,博取贤名;十阿哥胤?则借着打理户部的差事,中饱私囊,克扣赈灾银两,惹得南方百姓怨声载道。
“皇上虽未明说,却也心知肚明。”清鸢斟了一杯温热的米酒,递到他手中,“前日我入宫请安,见皇上鬓角的白发又多了些,说起西北战事时,连连叹气,说手足相残,是他一生的憾事。”
胤禛饮下杯中酒,酒液入喉,带着一丝辛辣。他放下酒杯,指尖摩挲着杯沿,沉声道:“父皇年事已高,这些人却还在争来斗去,全然不顾大清的江山社稷,不顾百姓的死活。”
正说着,卫峥匆匆进来禀报:“爷,十三爷求见。”
胤禛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连忙道:“快请。”
不多时,十三阿哥胤祥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一身青布常服,面色虽有些憔悴,眼神却依旧明亮如炬。见到胤禛,他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他,声音哽咽:“四哥,你可算回来了!”
胤祥这些年因废太子之事受牵连,一直被康熙冷落,府中门可罗雀。唯有胤禛,始终与他相交甚笃,暗中接济,从未疏远。
两人落座后,胤祥便直言不讳:“四哥,你此番立下不世之功,皇上定然对你更加器重。只是树大招风,八爷旧部恨你入骨,三阿哥、十阿哥也对你虎视眈眈,你需多加提防。那些流言虽荒唐,却也能蛊惑人心,不可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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