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4月27日晚上十点至28日凌晨四点
地点: 湖北黄陂山区土地庙;野猪岭秘密营地
(土地庙,晚上十点十分)
庙外的汽车引擎声像催命符。
静姑动作麻利得不像个道姑,三下五除二把供桌推开,露出下面的地道口:“下去!快!”
苏砚和林默钻进去。地道很窄,得猫着腰走。静姑最后进来,把供桌挪回原位,地道里顿时一片漆黑。
“跟着我,别乱摸。”静姑的声音在前面响起。她点了根火柴,微弱的火光映出地道墙壁——是人工挖的,还撑着木桩。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透出亮光。钻出去,是个山洞,里面有油灯,还有简单的铺盖和炊具。
“这儿安全。”静姑喘了口气,“鬼子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但咱们不能久留——刚才那信号不对劲。”
她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到某一页,上面画着简易地图和一堆符号。苏砚凑过去看,发现那些符号很眼熟——是父亲设计的密码标记!
“静姑,您这地图……”
“你父亲画的。”静姑指着地图上的三十六个红点,“‘声龙网络’三十六个节点,每个点都有守点人。我是第七号点。但你看——”
她手指沿着一条线移动:“从昨天开始,三号点、九号点、十五号点……信号陆续断了。不是自然损坏,是人为破坏。而且破坏手法很专业,知道每个点的弱点。”
苏砚心里发寒:“有人出卖了网络?”
“不止出卖。”静姑眼神冷峻,“是在清洗。从东往西,挨个清理。下一个可能就是我这七号点,或者更西边的十三号点——那是野猪岭,韩老栓他们游击队的备用营地。”
林默声音发颤:“为什么要清洗自己人?”
“因为有人不想让‘钥匙’到重庆。”苏砚明白了,“这个网络是我父亲留下的逃生通道,如果‘钥匙’真这么重要,那想抢它的人,一定会先破坏这条通道。”
正说着,山洞深处突然传来“滴滴滴”的声音——是电台!
静姑脸色一变,冲过去。电台摆在石台上,指示灯亮着,正在接收信号。她戴上耳机听了一会儿,脸色越来越白。
“完了……”她摘下耳机,“十三号点……失联了。最后的信号是求救,说遭到袭击,对方穿着和我们一样的衣服。”
自己人打自己人?
苏砚脑子飞快转。父亲设计的这个网络,守点人之间互相认识吗?如果认识,那叛徒一定在内部;如果不认识,那……
“静姑,你们守点人之间,怎么联系?”
“单线。”静姑说,“我只认识我的上家三号点和下家十三号点。三号点已经没了,现在十三号点也……”她捂住脸,“老孟……十三号点的老孟,是我表哥。”
山洞里一片死寂。
突然,电台又响了!这次是明码电报,声音外放,一个冰冷的男声用日语说:
“声龙网络的守点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出卖。现在投降,交出苏砚,可免一死。抵抗者,格杀勿论。”
重复了三遍。
静姑猛地站起来,眼睛通红:“王八蛋……用我们的频率发这种话……”
苏砚盯着电台。这个频率是父亲设定的秘密频率,外人不可能知道。除非……
“静姑,”他问,“这个频率,有多少人知道?”
“三十六个守点人,还有你父亲。”静姑说完,自己也愣住了,“你是说……叛徒就在我们三十七个人里?”
“或者,”苏砚说,“有人抓住了某个守点人,逼问出了频率。”
但不管哪种,都意味着这个网络已经彻底暴露。
电台又传来声音,这次是中文,带着湖北口音:“七号点静姑,我知道你在听。我是三号点老吴。投降吧,皇军答应,只要交出苏砚,保我们全家平安。”
静姑浑身发抖:“老吴……他居然……”
“他在哪儿发报?”苏砚问。
静姑调了调频率,定位信号源:“不远……离这儿不到五里。他可能被抓了,被迫……”
话没说完,电台里传来惨叫声!接着是日语的呵斥声和枪声!然后,信号断了。
山洞里三个人面面相觑。
“他们……在杀自己人?”林默声音发颤。
“是在逼我们出去。”苏砚咬牙,“用这种手段,让我们以为同伴在受折磨,逼我们去救。”
静姑突然笑了,笑得很惨:“苏同志,你父亲当年跟我说过一句话:‘最黑暗的时候,信任比黄金还珍贵,但也比玻璃还易碎。’现在……我谁都不敢信了。”
她看着苏砚:“你,我也不能完全信。但有一条——你父亲把‘钥匙’托付给你,我就得帮你。这是承诺。”
她从石缝里掏出个小布包,递给苏砚:“这是你父亲留在我这儿的东西,说如果有一天他儿子来,就交给他。”
苏砚接过。布包里是个铜制的罗盘,但罗盘背面刻的不是方位,是数学公式——正是“钥匙”算法里缺失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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